“有刺客!保护大人!”
金属出鞘的锐响划破郊野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兵刃相交的刺耳撞击声。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又在意料之中。
这支载着当朝丞相、携着惊天权柄的队伍,终究是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箭矢破空之声“嗖嗖”而过,有几支狠狠钉入了车厢木板,尾羽震颤。
一支离弦冷箭竟精准地穿过缠斗的人群缝隙,直射马车,锋利的箭穿透车帘,直取楚怀慬面门。
萧景珩仿佛听见暗箭穿过的风声,身体比意识更快,他猛地探手抓起方才楚怀慬抽出后置于一旁的佩剑,手腕一振,剑身划出一道冷冽弧光,挡在箭矢与楚怀慬之间,箭矢被剑身格挡,斜斜撞在车壁,无力滑落。
萧景珩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中握着的剑,手臂被箭矢震的发麻,这是这具身体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也深刻意识到,这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每一次刀光剑影,都是真实的生死一线。
而楚怀慬面不改色,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萧景珩握剑的手上,又缓缓上移,与萧景珩的视线无声交汇。
相视之间,萧景珩立刻拿出自己藏在马车暗格上的弓箭。
这把弓箭,是他第一次穿过来,用它救了顾明殊的那把弓箭。
“这剑借我一用”萧景珩抬起手上的长剑示意道。
楚怀慬点头,他拉着萧景珩的衣袖快速说道:“多加小心”
萧景珩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帘子。
车外血腥混乱的战局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又有两三支冷箭趁隙射来。
萧景珩手腕翻飞,将箭矢尽数击落。
他迅速锁定了远处林中一闪而逝的反光,他立马搭箭、开弓,身体记忆如潮水涌来,动作流畅,箭矢离弦而出,直贯入林。
远处,一声短促的闷哼传来,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萧景珩放下弓,微微喘了口气,隔着摇晃的车帘,望向那片重归寂静的树林。
车厢内,楚怀慬依旧静坐,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不见底。
眼下局势渐渐稳定,刺客大势已去,落荒而逃,被俘虏的刺客,也立马咬舌自尽。
顿时林中一片寂静,楚怀慬掀开车帘,目光冷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立即沉声下令:“为伤员简单包扎,所有人即刻动身,赶往下一处驿站!”
有了楚怀慬的指示,护卫们行动利落,开始收拾残局,索性刺客人数不多,且目标明确,其他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大部分官员有些受惊。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需要立马前往下一个驿站整顿休息。
随行的医官手脚麻利,用干净纱布与金疮药为伤者做了应急处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队伍已重新整肃,再度启程,将那片弥漫着血腥气的树林远远抛在身后。
马车重新颠簸起来。萧景珩回到车内,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方才格挡冷箭的长剑,剑身伶俐,经历方才一番格挡竟无丝毫磨损。
他将其递还给楚怀慬,同时由衷赞了一句:“确是把好剑。”
楚怀慬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无波:“这把剑本就是你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的?”萧景珩微微一怔,低头更仔细地观察手中的长剑,他努力回忆,过去绝大多数兵器都是在游戏商城直接兑换,包括那把弓,可对眼前这柄剑的印象却颇为模糊。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剑柄末端系着的旧剑穗上,那里以银丝绣着两个小而清晰的字:清日。
脑中顿时回忆起,他确实有过一把剑名为“清日”,不过这把剑应该已经被毁了,又怎么会出现在楚怀慬那里。
楚怀慬见他面露困惑,缓声解释道:“当年损毁后,我将其残骸收了起来,这些年陆续寻人修复,如今总算复原了七八分模样,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归还。”
萧景珩默然,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这三年间,两人关系势同水火,即便真有此物,楚怀慬又能以什么借口去还?
但他仍未收回“清日”,他记得清楚,当初这把剑的损毁程度高达近八成,如今能修复至此,其间所耗费的心力、财力乃至人情,绝非寻常,他要是拿回去了,岂不是占了人家便宜?
“这把剑我不能收。”萧景珩将剑轻轻推回,“你能将它修复如新,定是耗费了无数心血,这份心意我领了,剑还是你留着吧。”
楚怀慬见他推拒,并不接剑,只淡淡道:“此剑本就是为你而修,也本就该归于你。况且……”他略一停顿,从身侧另一处暗格中取出另一柄连鞘长剑,“我已有佩剑,再多一把,怕是力不从心。”
萧景珩目光落在楚怀慬手中的剑上,剑鞘古朴,纹路熟悉,他几乎一眼便认了出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望月?”
“正是。”楚怀慬应道,指尖拂过“望月”温润的剑鞘。
他一直没注意到,原来楚怀慬带了两把剑来,莫不是“清日”就是楚怀慬给自己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