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慬倒是没有影响,他吃的本来就少。
就在萧景珩也准备跟着护卫们退下时,却被楚怀慬叫住了。
他回身望去,虽然脸上带着面具,楚怀慬却好像能透过面具,敏锐地感知到萧景珩身上散发出的怨气。
他自然不会懂得,那是一种名为“打工人被迫加班”的幽怨。
很显然,萧景珩已经沉浸式代入被老板压榨的员工这一身份当中。
萧景珩认命地走回他身边。楚怀慬倾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便摆摆手让他离开。
深夜,驿站中除了巡夜护卫规律的脚步声,已一片寂静,其他人早已进入梦乡。
一道黑色的身影推开了丞相所在的厢房,萧景珩侧身溜了进去。
屋内烛火未熄,萧景珩一眼便看见楚怀慬披着外衫,静静坐在床边。
他靠上门板,掩不住浓重的倦意,低声道:“这么晚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楚怀慬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素白的小瓷瓶。萧景珩疑惑地走近细看。
“这是金疮药”楚怀慬轻声解释,目光却落在他腿上,“你敷些药吧。”
萧景珩大腿内侧一股火辣辣的痛,这身体毕竟三年未曾长时间骑马,一下午的颠簸摩擦,早已磨破了皮。
他自以为掩饰得好,却没有想到早就被楚怀慬看穿了。
他道了谢,接过药瓶,转身便想离开。
“今夜就歇在此处吧,”楚怀慬叫住他,语气平淡,“回去敷药……也不方便。”
萧景珩扫视屋内,与其回去和那群鼾声震天的护卫挤通铺,确实不如留在这儿和楚怀慬挤挤。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就往床边走去。
“你睡榻上。”楚怀慬的声音适时响起,手指向房间另一侧,被一面素屏半掩着的卧榻。
萧景珩动作一顿,心下不解:都是男人,挤一挤又怎么了,又不是小姑娘,还怕谁占便宜不成?
想到这个,他突然记起,楚怀慬似乎的确有这么个特性。
不喜欢与人同榻而眠,之前关系最亲近的时候,彻夜长谈,即便楚怀慬困得眼皮打架,也要坚持回到其他厢房休息,最后往往是萧景珩把自己的床让出来,自己去睡客房,才能让他安心躺下。
如今,楚怀慬能容忍与他共眠一室,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萧景珩心里清楚。
所以他乖乖的睡塌上去了,榻确实不宽,但总比通铺强。
屏风半透,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模糊投在其上。楚怀慬坐在屏风后的床沿,声音隔着一层绢纱传来:“敷完药,记得熄灯。”
“知道了。”萧景珩应道。
第二日天色未明,萧景珩便已悄无声息地溜回护卫们的通铺处,他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就继续赶路了,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萧景珩大腿内侧还没有好,他可不想在上一遍酷刑了,虽然骑马很爽,但是身体受不住,还是和萧景珩一起坐马车吧。
楚怀慬看见他进来了,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早有预料,但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闭眼养神。
没一会,萧景珩其实有一点闲不住了,他开始找话题和楚怀慬聊。
“除了沈铮,你知道燕迟在哪不?”萧景珩趁机打探道。
与沈铮相似,燕迟也是他“捡”回来的,或者说,是“买”回来的更贴切些。
那时萧景珩本想去人牙市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属性高、适合培养成心腹的苗子。
却在嘈杂市集中,一眼瞥见了被贩子捆着、浑身是伤的燕迟。
而吸引他的,是少年那双极其罕见的异色眼瞳。
中二病犯了的萧景珩,硬是觉得作为目前唯一遇见的异瞳,隐藏属性肯定特别高。
尽管当时燕迟的生命值已濒临耗尽,他还是咬牙用掉了之前商城兑换、本打算留给沈铮备用的珍贵伤药,又花了一两银子,将人从贩子手里赎了出来。
人抱回来时,小小一只,瘦的和猴一样,但脸长的十分可爱,萧景珩对这种萌物没有抵抗力。
最终也没当真把他当属下培养,反而取了“燕迟”这个名字,当弟弟一般养在身边。
楚怀慬闻言,抬眸看了眼萧景珩,眼中带着一丝犹豫。
萧景珩顿时心中生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楚怀慬刚想到说什么,马车猛地一顿,猝然停住。
巨大的惯性将车内两人狠狠向前掼去,楚怀慬猝不及防,额头险些撞上车壁,被萧景珩眼疾手快地伸手格挡了一下。
几乎同时,车外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与护卫们短促凌厉的呼喝:
“有刺客!保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