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物流仓库。”大刘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这条路前面是几个废弃的工厂和村落。”
追踪持续了四十分钟。道路越来越窄,路灯消失,只有车灯照亮前方颠簸的土路。
货车最终拐进一片废弃厂区。这里以前似乎是个机械加工厂,现在厂房破败,只有尽头的一栋平房亮着灯。
“停车。”江寒低声说,“不能再近了。”
两辆车停在百米外的树丛阴影里。陈宇轩拿出带长焦镜头的相机,大刘则准备好夜视望远镜。
林暖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距离足够近,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平房里的情况。
心声很杂乱。有鸡的恐惧和不适,也有…人类的动静。
她能“听”到——不是人类的具体思维,而是通过那些鸡的感知传递过来的信息:沉重的脚步声,铁笼碰撞的哐当声,还有粗鲁的吆喝。
“快点卸!”
“这批怎么这么没精神?”
“管他呢,过完秤赶紧走。”
紧接着,她感知到一种新的动静——有鸡被从笼子里粗暴地抓出来,扔进另一个地方。那里传来更多鸡的惊叫声,还有…其他品种鸡的心声。
不同来源的鸡被混在一起。
“他们在中转。”林暖睁开眼,“这里不是终点,是个中转站。他们把康乐源的鸡和其他地方的鸡混装。”
正说着,平房的门开了。两个男人走出来,站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其中一个人忽然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百米和树丛,但林暖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是不是发现了?”陈宇轩的声音在频道里有些紧张。
那个男人看了几秒,摇摇头,和同伴说了句什么,转身回了屋里。
“应该没发现。”大刘松了口气,“但这里不能久留。”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从相反方向驶来,停在了平房前。车上下来三个人,开始从车上卸下更多的笼子。
“不止康乐源一家。”江寒沉声道,“这是个集散点。”
他们又观察了二十分钟,记录下车辆信息、人员大致样貌和操作流程。然后,在第二批人进入平房后,两辆车缓缓倒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所以康乐源的低端产品,”苏晴在电话会议里总结,“可能是通过这种非正规渠道处理的淘汰鸡或次级品?”
“不止。”林暖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那些鸡的状态…有的很不好。我感知到有心跳异常、呼吸费力的个体。”
“病鸡?”江寒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确定。”林暖说,“但如果是,这种混装中转的方式…”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疫情扩散的风险。
“等检测结果出来。”江寒说,“如果‘经济装’的卫生指标真的有问题,再加上这条灰色供应链的证据…”
他顿了顿。“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虚假宣传了。”
“但康乐源会承认吗?”苏晴问,“他们完全可以说那是合作方私自违规操作。”
“所以需要更多的证据链。”林暖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证明这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的行为。”
她顿了顿。
“而且,那些生病的鸡…如果真的是传染病,每一分钟都在扩散。”
车子驶入市区,灯火渐明。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刚刚触碰到的,可能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