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高岭之花上将被拉下神坛啦 > 第49章 结局六《赴死同行》

第49章 结局六《赴死同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如果岳沉带着第二世知晓全部真相的记忆,猛地被抛回第一世——就在季栀刚生下第一个孩子,身体尚未恢复,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因那封伪造的信件降至冰点的时刻。

恍惚一瞬。

产房的血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紧张与疲惫。季栀虚弱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因他的冷漠感到心寒,早已流干眼泪,只剩下麻木。而他,正站在门外,维持着冰冷的距离,内心或许有未消的怒气,或许是一片死寂的疲惫。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死寂中,第二世的记忆如同海啸般涌入——伪造的信件、季栀家族丑恶的算计、她后来所有偏执行为背后隐藏的绝望与不甘、她临死前那句“恶心”的真实重量、还有那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茫然的眼神……

“呃……”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被无形之物击中的闷哼,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看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季栀,再看一眼旁边摇篮里那个皱巴巴的、象征着他们扭曲联系的新生儿。

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

在她还没有彻底疯狂,在他们之间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

在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后。

他几乎是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几步跨到季栀的床边。不再是远远站着,而是猛地单膝跪地,视线与她齐平。这个动作本身,就足以让心如死灰的季栀瞳孔骤缩。

他伸出手,不是碰触,而是近乎粗暴地、一把紧紧攥住了季栀露在被子外、冰凉而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到了疼痛,却也传递过一种近乎颤抖的、真实的热度。这与他之前几个月的冰冷疏离形成了极致反差。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褐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冰霜,而是翻涌着季栀从未见过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灼热的痛苦与悔恨。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

“信是假的。”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之间所有误解的迷雾。

他没有等待季栀的反应。在说出这四个字后,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对可能守在门外的士兵,那绝对忠于他的人,下达一连串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立刻控制住军团内所有与罗斯家族有联系的人,隔离审查。”

“通知林恒和江野,最高紧急会议,关于贵族势力渗透及伪造文书构陷军团军官事件。”

“调一队人,去罗斯家族宅邸,搜集所有相关文书往来证据,如有抵抗,允许使用必要手段。”

他在她面前,用最直接、最迅猛的方式,为她正名,向那个真正肮脏的源头宣战。

这次,他留在她身边,不再是冷漠的旁观者。他不知如何表达,所有的“好”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笨拙。他亲自检查她的饮食和药物,在她尝试照顾孩子时沉默地守在旁边,在她夜里因产后不适或噩梦惊醒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床边,虽然只是僵硬地站着。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冷漠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

他开始真正地、主动地去抱那个孩子。动作依旧生硬,但眼神完全不同。那不再是一个“麻烦的产物”,而是他险些再次失去的、与她共同的生命联结,是他救赎之路的起点。

知晓一切的他,看着季栀虚弱的身体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混杂着希望与巨大创伤的复杂光芒,内心的痛苦远胜从前。

每一次她对过去伤害的无意识流露,因他的靠近而本能地瑟缩,都会在他心上割一刀。他只能在无人时,用力捶打墙壁直到指节破损,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那无处宣泄的悔恨。

他想,季栀可能不会立刻变回那个“小疯子”,创伤需要时间愈合。但她那颗被冤枉、被挚爱之人背弃而近乎死亡的心,或许会因为这迟来的、猛烈而绝望的“翻案”与守护,重新开始缓慢地跳动。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再也回不到最初纯粹的暧昧与依赖。但是,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将它重新建立在破碎的信任、沉重的真相、无尽的悔恨和笨拙的补偿之上,哪怕如同在战争的废墟上重建家园,哪怕每一步都踩着过去的尖刺。

他想,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再让错误继续。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撕开了谎言。他背负了这份迟来的真相和对她造成的所有伤害,他会用余生去偿还,去守护这个他曾经亲手推开的、被他错怪至深的季栀。

他想,哪怕这救赎之路布满荆棘,痛苦不堪。但比起前世那无可挽回的死亡与永恒的遗憾,这已是神明能给予的,最残酷,也最慈悲的,第二次机会。

但季栀只觉得他惺惺作态。

他怕不是得了神经病,季栀看着他冲出门的一系列动作想。岳沉突如其来的态度好,在她看来,极其反常。外面有小三了?她皱着眉头推断。

“别碰我,你让我恶心”。季栀用冰冷的、充满怀疑与厌恶的眼神看他,“突然装什么好人?是哪个女人让你良心发现了?”

岳沉转身,他跪在她床前,试图解释。他紧紧攥着她的床单,指尖发白,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痛苦而异常沙哑:“信是假的。你家族做的。没有别人。”

但季栀根本不屑置辩。长期的伤害、根深蒂固的误解,以及他突如其来的巨变,在她看来恰恰是心虚的表现。她冷笑着扭过头拒绝看证据,用最伤人的话刺他:“现在伪造另一封信来骗我?岳沉,你把我当傻子吗?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岳沉只能退让。

她激烈的抗拒,她产后的虚弱身体,他没有理由强行留在房间刺激她。这与他的初衷不符。他沉默地退出她的视线,守在房门外,像一尊沉默的、布满裂痕的石像。里面,她因情绪激动而发出的哭泣、压抑的咳嗽声,任何一点声响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拒绝见他。于是,江野或他亲自挑选的人,就来传递一切。最好的食物、最有效的药物、最舒适的用品,都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送到她身边。他确保她的身体得到最好的恢复,暗中处理掉所有来自她家族的干扰,他要让她拥有一个绝对安全,哪怕她觉得是“被监视”的环境。

他雷厉风行地清算她的家族。每一次行动的进展,每一次找到证明她清白的铁证,他都会写成最简洁、最客观的报告,让信得过的人送进去给她。即使她看都不看就撕掉,他也持续地送。这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他认定的、必须让她知道的“事实”。

季栀拒绝他接近孩子,在她心里,他时刻会对孩子,这个混合着罗斯家族与他血的孩子下手。在季栀眼里,岳沉痛恨他的血被“污染”。岳沉依旧不强求,他只是更加严苛地审查照顾孩子的每一个人。他要求嬷嬷记录下孩子每天的成长细节,比如“今日食量增加50克”、“无发热”。孩子从没有玷污他,他想,那孩子明明是他能为她构建的、与这个世界仅存的健康连接。

与此同时,季栀的抗拒持续加剧了。她甚至以伤害自己,诸如拒绝进食、用药,来表达对他的排斥。那些监控手段让她无法呼吸,她无法忍受有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岳沉彻底崩溃,他不顾一切地闯进她的房间,不是去解释,而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碎的姿态,将那些被撕碎的报告、证据,一片片捡起来,摊在她面前,然后,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一个濒死之人无法呼吸。

“季栀,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不见我。但好好活着,把孩子带大。只要你做到,” 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可以消失。永远离开联邦军队,或者……用我的命,换你余生安宁。”

他的声音极度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这不是威胁,而是他认真思考后,能给出的最后、也是最残酷的“赎罪”方案。如果他的存在本身成了她的痛苦源泉,那么,彻底消失或许是他唯一能给的“好”。

无论季栀是否接受这个“交易”,岳沉死死盯着季栀想,他都已经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

无论是哪种情况,比如季栀最终在他数月甚至数年的沉默守护和事实的逐步澄清下,终于有一丝相信,他也不会感到解脱,只会更加沉重,因为他让她承受了太久的痛苦。再比如季栀和上一世一样,至死都不原谅他……岳沉无法想象,他是不是会背负着这双重的罪孽直至生命终点。

“你真是个疯子。”季栀冷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