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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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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联邦军队总部被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笼罩。

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季栀,那个曾经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上将身后、行为出格却似乎被默许存在的少女,正式向兵团高层及军事法庭提交了控诉,指控上将岳沉利用职权,对她进行长期骚扰与不当压迫,并提供了身体上的伤痕作为证据。

当传令兵将盖有正式印鉴的控告文件放在岳沉的桌上时,他正在擦拭他的匕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份文件的内容,只是极其平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而,当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展开那份文件,看到上面清晰列出的“罪状”——包括但不限于“强制性的肢体接触”、“言语威胁”、“利用训练之名进行身体伤害”,以及最后那句“因其权势,申诉人长期处于恐惧与痛苦中,不得不隐忍屈从”时,他握着文件边缘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文件附有医疗班的初步验伤报告,清晰地记录了她脖颈上清晰的指痕淤青,以及手腕上明显的握痕。照片触目惊心。

岳沉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份将他所有因她自毁而引发的、失控的干预和愤怒,全都扭曲成了卑劣的“骚扰”和“压迫”的控诉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褐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山峦在无声地崩裂,沉入一片漆黑冰冷的地底。

他想起昨天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脸哭泣,骂着“骗子”的样子;想起她更早之前,抓着他的手按在她心脏上,绝望质问的样子;想起她曾经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嘟囔着“好暖和”的样子。

一切,都成了此刻刺向他最锋利的、淬毒的匕首。

军事法庭的听证室庄严肃穆,空气凝滞。高层军官、法官端坐其上,气氛压抑。岳沉坐在被告席上,身姿依旧挺拔,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是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冷漠。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过于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紧的薄唇,看出那冰封下的暗流。

季栀作为申诉人,坐在另一边。她穿着一身略显朴素的兵团制服,更衬得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她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肩膀微微内缩,一副受尽委屈、惊惧不安的模样。

当被要求陈述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长而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更添几分脆弱。她开始诉说,声音带着细微的、令人心碎的颤抖,时常哽咽得说不出话,需要极力平复才能继续。

她描述着那些“不得不从”的靠近,将曾经她赖皮般的主动亲近,扭曲成了在他的职权压迫下无奈的屈从;她描述着那次训练场上的冲突,将他因她自毁而爆发的、试图拉住她的愤怒,描述成了单方面的、残暴的施虐;她展示着脖颈和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作为无可辩驳的“反抗证明”。

“……我、我很害怕……”她抽泣着,泪眼朦胧地看向法官席,那眼神无辜又绝望,“他是上将……那么强大……我、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只能听他的……”

她哭得恰到好处,诉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无权无势、被迫依附强权、受尽屈辱却无力反抗的弱者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作为贵族小姐,在过往那些无聊游戏中早已熟练掌握的、用以操纵人心、达成目的的完美伪装。

法庭上一片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哭泣声在回荡。不少旁听者投来了同情甚至愤怒的目光。

自始至终,岳沉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听着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只有当季栀提到“训练场冲突”,描述他如何“失控地掐住她的脖子”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轮到他陈述时,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指控不实。”他只有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没有提及她的过去,没有诉说他的动机。仿佛多一个字,都是对这种闹剧的亵渎,都是对她那精湛表演的某种可悲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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