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要求他解释伤痕。
岳沉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第一次将目光正式投向原告席上的季栀。那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仿佛要剥开她层层伪装的皮囊,直视内里那扭曲的真实。
季栀在他的目光下,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训练事故。”岳沉最终只给出了这个模糊的回答。他无法说出真相——真相是他因为她那不要命的自毁倾向而失控。那只会让这场闹剧更加难看,更加坐实他们之间那复杂到无法对外人言说的、早已扭曲的关系。
他的沉默和“训练事故”的含糊解释,在季栀那声情并茂、证据“确凿”的控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听证会暂时休庭,等待后续调查和审议。
季栀在江野带着复杂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的搀扶下,虚弱地离开法庭,依旧是一副饱受摧残、惊魂未定的模样。
岳沉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离去的身影,看着她那看似脆弱、却在转身离去时,脊背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瞬的细微变化。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知道,她赢了这一局。
用他最厌恶、最不齿的方式,用她最擅长的、玩弄人心的把戏。
她成功地将他拖入了泥沼,让他品尝到了被公开羞辱、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也成功地,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残存的东西,彻底、干净地碾碎了。
从此,泾渭分明。
不再是纠缠不清的“麻烦”与“清理”,而是,原告与被告。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比敌人更加可怕、更加令人作呕的东西。
那东西,名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