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沉没有看她，他拖过房间内的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带着一种审讯般的压迫感。他拿起食盒里准备好的一双干净筷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吃。”

一个字，简单，直接，强硬。

季栀看着递到眼前的筷子，又看看食盒里诱人的鱼，再看向岳沉那张在暮色下半明半暗、看不出情绪的脸。几天来积累的委屈和饥饿感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她倔强地别过头去，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饿。”

“不饿？”岳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训练时差点摔下来三次，格斗软得像没吃饭，这叫不饿？”

他精准地戳破她的谎言。季栀的脸颊瞬间涨红，是羞恼，也是被看穿的难堪。

“我不想吃食堂的东西！”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这不是食堂的。”岳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是我弄来的。现在，吃掉它。”

他再次将筷子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季栀看着他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褐色眼眸，那里面的坚持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意味，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知道，如果她继续拒绝，他绝对有办法让她吃下去，而且过程绝不会愉快。

抵抗的意志在诱人的香气和他强硬的态度下，一点点瓦解。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屈服了，慢吞吞地伸出手，接过了筷子。

她夹起一小块鱼肉，迟疑地送入口中。鲜嫩、滑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瞬间征服了她抗议已久的味蕾。比她上次买到的，还要好吃。胃部仿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起初还有些别扭，但食物的美味很快让她忘记了赌气，进食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岳沉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像一个沉默的监工，确保她将食物一口不剩地吃完。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季栀细微的咀嚼声和食具偶尔碰撞的轻响。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让季栀感到心跳加速。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用这种强硬的方式逼她吃饭？是出于上级对士兵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当她将最后一口鱼肉吃完，甚至不自觉地将酱汁都拌着饭吃干净后，岳沉才再次开口。

“明天，”他看着空了的食盒，声音低沉，“按时去食堂吃饭。”

季栀放下筷子，摸着终于感到充实的胃，心里五味杂陈。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在暮色下，他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些。

“如果……我还是吃不下呢？”她小声问，带着一丝试探。

岳沉抬起眼眸，对上她的视线。褐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深不见底。他站起身，利落收拾起空食盒，带着他一贯的冷硬，却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那就继续由我来‘喂’到你吃下为止。”

季栀唇齿间还残留着鱼的鲜香。明明是威胁十足的话语，却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喂”到你吃下为止……

她摸了摸自己不再空荡的胃，又看了看正在收拾食盒的岳沉，脸上慢慢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有后怕，有羞恼，但最终，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个闷葫芦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有够强硬的。

窗外的太阳渐渐落下去，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少女心事纷乱的房间。

“岳沉……”季栀拖长音叫他，带着看好戏的狡黠，小恶魔的翅膀扑腾，“你也点了鱼，你也要写检查，还有保密协议！你也去抄十遍。”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岳沉收拾的手没停，他一本正经地拿起食盒，眼都没抬， “我配给里本来就有这个，只是之前一直没用过。”

“……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