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训练结束,联邦军队回到军队营地。
那条清蒸鱼的鲜美,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梦醒之后,联邦军队食堂那千篇一律、仅能果腹的伙食,便显得更加难以忍受。
馒头粗糙得刮喉咙,炖菜永远烂糊糊的带着一股土腥味,粥汤寡淡得能照出人影。季栀对着餐盘,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那块韧性十足的肉排,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味起清蒸鱼那滑嫩的口感、鲜甜的汤汁,再对比眼前这盘东西,胃里一阵翻涌,食欲全无。
第一天,她勉强吃了几口,食不知味。第二天,她几乎没动,看着餐盘发呆。到了第三天,她连食堂都不想进了。
训练消耗巨大,她却靠着喝水和对那条鱼的回忆硬撑。明显的乏力感涌现,高强度的机械训练使注意力难以集中,有两次她甚至差点从仪器上失衡摔下来。季栀那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暗淡了些,脸颊似乎都瘦削了一点。
她这副蔫头耷脑、对食物兴致缺缺的样子,自然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江野最先发现不对劲,端着餐盘凑过来:“季栀?你怎么不吃?不舒服吗?”说着还伸手想摸她额头。
季栀恹恹地躲开:“没胃口。”
“没胃口?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还是……”江野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研究的光芒,“心理因素?因为和岳沉……”
“跟他没关系!”季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秦渊也注意到了,在一次训练间隙,状似无意地提点:“季栀,保持体力是士兵的基本职责。无论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吃的。”
季栀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岳沉,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依旧严格、冷酷,在训练场上对季栀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的失误毫不留情地斥责,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日渐萎靡的精神状态和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但,他真的没注意到吗?
那双褐色的眼睛,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器,早已将她的疲惫、她的强撑、她对着食堂食物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尽收眼底。
他只是选择了沉默,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直到第四天傍晚,季栀又一次以“不饿”为由,没有出现在食堂。
夜色渐浓,季栀蜷缩在宿舍的床上,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泛着酸水,脑袋也有些昏沉。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很幼稚,很任性,可身体就是抗拒着那些粗糙的食物,心理上也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别扭——既然吃不到好吃的,那干脆什么都别吃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没有敲门,直接闯入。
这种风格,只有一个人。
季栀惊得从床上坐起,看向门口。岳沉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但他手中端着一个东西——一个熟悉的、属于他私人所有的、擦拭得锃亮的深色食盒。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暮色透过窗户带来朦胧的光线。岳沉迈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到季栀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沉静无波。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季栀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和手中的食盒弄懵了,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带着点防备和赌气:“……干嘛?”
岳沉没有回答,只是将食盒“哐”一声放在房间一侧的矮柜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他打开盒盖,一股熟悉的、诱人的鲜香瞬间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清蒸鱼!甚至比上次她买的那条,香气更加浓郁纯粹!
季栀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食盒上。里面是一条完整的、蒸得恰到好处的鱼,鱼身铺着细细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酱汁色泽清亮,食盒下层还配着晶莹的白米饭。
这显然不是食堂的出品。
岳沉特意弄来的?
季栀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委屈、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头看向岳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