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朕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
辰枭额头青筋暴起,身后外袍猎猎吹动。
辰宴缓缓开头,并未因皇帝暴怒就瑟缩恐惧,反而挺直了脊背:“父皇,你披着的外袍是殿下的,殿下年幼,您就算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请不要脏了殿下的眼睛。”
何其胆大妄为,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三皇子要造反。
殊不知辰宴一早也在忍让。
那牙口的大小,咬下的痕迹,沐浴的香味以及缠绕在皇帝周身,殿下的清香。
他居然糊涂到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殿下那般秀气矜傲的人,怕不是要落泪。
“你倒是担忧自己的兄长,”辰枭大手一挥,不容置喙的道:“三皇子大逆不道出言不逊,即日起禁足,至狩猎前不许外出。朕当初就该派给状元给你教学问,竟将你养成这幅样子。”
后半句话是训斥。
“您没养过儿臣甚至还想杀了儿臣,大可不必说这种话。”
央子早已吓得扑通跪地了,左不是右不是。
“三殿下您可轻些,殿下刚睡着,正嫌吵呢。”
辰宴刚还准备讥诮,闻言立刻住嘴,但也不离开,就守在门前。
辰枭让人滚,辰宴不滚,还说让殿下看看他受了什么委屈。
似乎笃定太子会护着辰宴。
辰枭气的心脏疼,但因着昨天淮儿竟然不顾自己被迫扩后宫也要去寻辰宴,到底没了底气,“爱跪多久就跪多久,顺道让上官辉来看看,他女儿生下的好儿子!”
长袖一甩,房门关上。
将那人隔绝门外。
那双眼睛在黑夜中格外的亮。
——殿下,宴儿会护着你的,不让你被这个老不死的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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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刚翻起鱼肚皮,三皇子就自个自觉的回了蓝玉殿内。
七日的禁足。
辰辛是醒了之后才知道昨晚的事情,一旁央子描述的绘声绘色,好几次差点哭了出来,他忍俊不禁,接过汤婆子笑出声音。
“昨晚当真这么有趣,父皇也就只是将辰宴禁足?”
“可不是嘛,奴才可是头一次见陛下这么大怒。”央子感慨道,忽的探头看了下日头,忙不迭告辞:“诶哟,殿下,陛下让奴才该去询问礼部关于秋猎的事情,奴才得去了。”
“快去,免得迟了父皇不高兴。”
今日休沐,辰辛也难得睡了个懒觉,伸了伸懒腰,目送央子离开。
心里头正在乐呵呵的想着父皇昨晚吃瘪的脸色,忽的停住了动作。
靴子正挂在脚上,他脸色忽然惊恐起来,秋猎,父皇生气却只是罚了禁足。
时候……到了。
一股情绪涌上心头,辰辛鼻尖忽的就酸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待会还去书房吗?
怕是不用去了,父皇昨日瞧见了安然无恙归来的辰宴,见到了他智勇双全谋略深算的模样,当然心思就偏了。
他茫然的穿着靴子,佩戴好玉佩,理了理白绣红襟桃纹箭袖,回头望了眼床榻,只在床头柜里瞧见自己的衣裳,缓慢伸出手拿在怀里,抬眸又瞧见叠好的父皇的常服。
墨色长袍,旁的小格子里的是玉佩,跟他的是一对,双龙戏水。
修长的手捻了玉佩后挂在腰间,他又心思复杂的望向那常服,檀香味弥漫,但更多的是父皇的味道。
要拿走吗?
理智告诉辰辛这是不对的,是偷窃、私藏,更是品行不端。
耳朵恍惚又传来父皇职责他的话。
“太子品行不端,善妒易怒,虽乃朕教……”
善妒,易怒,品行不端。
辰辛低低的笑了声,泪水就垂直落在的抱着的裳衣上,落下深色泪痕,他吸了下鼻子,哽咽的想。
您既然说儿臣品行不端,儿臣就品行不端。
想着,那双修长娇嫩的手,就已经碰上了具有凉意的常服,将它抱在怀中贪婪的嗅着。
“翠竹。”
好一会,他才唤道。
翠竹进来,见殿下红了眼,还没询问,就被指挥收拾东西搬回东宫。
昨夜的事情翠竹也是知晓的,当即认为殿下是为了三殿下,但转念一想,五年信封看都没看就要让她烧毁的人,怎么会为了三皇子而生了陛下的气。
“殿下,”翠竹收拾好包裹,疑惑:“可是陛下让您回去。”
辰辛心情不佳的嗯了一声,抬脚往寝宫外走。
翠竹不信,只当殿下是在敷衍她,也没多问,临走还不忘给一个宫人说一声。
生怕陛下问起来。
这一走,寝宫里空了一大半,少了辰辛平日用的文房四宝还有被褥裳衣等贴身物品。
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