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辰辛躺着龙塌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正在批改奏折的父皇。
“父皇,七日后秋狝,可是在那男邙山。”
“恩,”皇帝搁置狼毫,点墨般的眸深深望着爱儿,“可是有别的好去处了?”
辰辛手肘撑着腮帮子,摇了摇头:“没,只是男邙山地势险峻,儿臣到底是有些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万一,是一定。
辰辛叹气。
每一世21岁的秋狝,他都会因为意外与父皇分开,和辰宴相遇。
如亘古定理般,他二人屡次被刺客围攻掉落悬崖坠入潮水中。
悬崖底部寒冷,荒草丛生,只有一处墓洞堪堪遮蔽。
是北戎常见的崖葬。
北戎势力薄弱但不可不提防,尤其是当他在墓洞里发现了北戎酋长才会使用的裂鞭时,直接干起了盗墓贼,挖墓刨坑掀棺材。
辰宴和他势均力敌,他因为身体虚弱干得少,反倒让辰宴占了便宜发现了北戎地域图。
罢了,这一世随遇而安,他也不愿当皇帝,既如此那墓洞就让辰宴自己挖。
辰辛掀开被子,往父皇身边走去,颇为耍赖:“父皇,秋狝那日,不若咱们共乘一骑?”
辰辛本以为父皇会答应。
他都把脑袋蹭到父皇的下巴处了,像是软乎乎的猫咪讨好主人。
“淮儿,莫要胡闹。”辰枭无奈的灭了等,宽大的手穿过膝盖将辰辛环住,大手拖着后背,将人抱起放置床上。
轻柔视若珍宝的态度,让辰辛心里酸酸的:“莫不是又是因为礼仪,要是哪日儿臣不是太子了,还要顾着礼仪吗?”
他此刻躺在床上,仰头瞧着父皇锋利的侧脸,千般惆怅的话化为一句喟叹:“父皇,儿臣不是想闹。”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的。”
辰枭眸色加深,一向温柔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显得格外严肃冷漠:“只要父皇在一日,便都说得准,朕的太子只有淮儿。”
那双手游走在辰辛的脸颊上,捏了捏揉了揉,又往下抹去。
辰辛不以为然,身体逐渐松懈。
“喜欢?”辰枭笑问,手下动作不停。
辰辛声音哑涩,双眼迷离,他伸出两只手抱住父皇,“喜欢,淮儿想去温泉泡澡了。”
刚说完,视线一阵天翻地覆,辰辛被皇帝打横抱起穿过密室去了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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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难得留宿蓝玉殿,辰宴欢欢喜喜穿了新衣裳,让牛牛百般确定仪表万千风姿绝佳这才寻了殿下去。
“殿下?”
望着熄了灯的寝宫,辰宴四处张望:“翠竹呢?”
牛牛也没瞧见,于是拉住一个宫人的腕骨,匆忙问道:“可听见了,殿下去了何处?三殿下前来问候殿下。”
“这这。”宫女端着檀木盒跪下,声音仓皇:“三殿下安,太子殿下已经在陛下寝宫就寝月余了。”
“月余了。”
辰宴方知为何殿下能够不假思索的答应他住下,原来自个早就去了皇帝那里。
父子情深父子情深!
刚毅的脸带着愤然,他袖袍一甩,往皇宫寻去。
皇帝寝宫前,仍旧熄了灯。
里边,是刚刚欢快一场后歇下的二人。
辰枭安抚怀中人正欲入睡,忽的听外面吵起来,似有争端。
“三殿下,您这是何苦,太子殿下到底是从小养在陛下身边,不愿回东宫也是情理之中,可您这般守着,不说我们招待不周,您万一冻着了——”
“本王在那九镇都不曾冻着,如今这里还通了地暖,又岂会受冻,公公你且退下吧。”
公公着了急,就差立刻跪下了,欲哭无泪:“老奴这就去汇报一声,你就当行行好。”
如今三殿下回来,上官家族可就准备循着机会找殿下和陛下的岔子。
万一这就是他们计谋的一环,那他可不能坏事啊。
央子转头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进去请示。
“陛下。”
辰辛正睡得沉,听见声音狠狠咬了一口皇帝的脸颊,留下印子:“父皇不要吵儿臣,刚刚累的紧。”
皇帝可真是万般无辜,生怕惊动了淮儿,抽动了他抱着的四肢,起了床为淮儿掖好被子,这才随意披了件外衣出门去。
门外高阶下,三皇子穿着狐裘跪在大殿中央,冷风吹得他鼻尖泛红,眼中却都是不甘心。
“参见陛下。”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对持,央子在一旁,这才后知后觉,这位一早就被跑出去打仗的三皇子,竟是看着最像皇帝的。
无论是从脾气秉性还是脸庞。
“陛下,臣来寻太子殿下。”
“淮儿睡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
央子提灯候在一旁,差人赶紧扶起三皇子。后者倔强的不肯起,一双猎鹰般的眼死死盯着皇帝的脸庞。
明明是深夜,那双眼睛就像是千里眼。
“父皇可是跟哪位贵人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