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才是第三者。

开车的师傅似乎注意到他的状态，好心问道：“小伙子这是要求婚。”

“嗯…”

“大喜的日子，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呢？”师傅看着他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从上车时的心情愉悦，到现在的愁眉苦脸。

“师傅，我头上有点绿。”

师傅“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我们回家，地址在哪？”

张天扬愣了一下，以为师傅会说点话安慰他，他轻笑了一下，扭头看着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空，淡淡道：“去机场。”

.

池早回到家后，跟韩烁在厨房里一起共做晚餐。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宁静。池早和韩烁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池早却有些心不在焉，拿着筷子，半天没夹一口菜。

“怎么了？”韩烁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放进他碗里，“从咖啡厅回来就有点不对劲，担心张天扬？”

池早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他那个高兴劲儿，总觉得……太飘了。而且，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他说是借的，问谁借的也没说。”

韩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理性分析：“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也许他家里支持了，或者有其他渠道。既然他让你放心，你就别太操心。”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我们的事，什么时候跟你奶奶正式介绍我？”

池早脸上微热，刚想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他拿起来一看，是张天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哭腔：“早儿……池早！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池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天扬？你在哪儿？怎么回事？！”

“我在……机场，哈哈……她说她想来看海，我他妈连攻略都做好了……结果呢？她去跟那个死肥猪了！坐游艇！住总统套！我算个什么东西！我他妈就是个垫脚石！是个小丑！”张天扬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和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

池早管不得别人坐游艇，还是坐火箭，他只担心张天扬：“没事，天扬，你听我说，别难过，现在在哪个机场？我过去接你，外面太冷了，会感冒的。”

“我没事…”张天扬吸了口鼻子，说：“早儿，你别为我担心，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我买了晚上的机票，现在就回去，不用为担心。”

“可是……”

话音未落，电话突然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池早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池早脸色发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韩烁已经走了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沉声说：“别担心，让他先静一静。”

“我从来没想到会这样，”身为张天扬的好朋友，他却什么都帮不了，池早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们大一的时候就认识，张天扬追了小半年，苏囡囡才答应他。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吵架，一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池早顿了顿，说：“我好像见过她，在你家酒店。”

他现在才想起来，那天那个身材纤细，大冷天穿着小短裙，依靠在朱有权怀里的姑娘，竟然是苏囡囡。

韩烁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

池早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立刻回拨，听到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他关机了。”池早看向韩烁，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急，“他说他在机场，买了机票要回去。他那个状态……我怕他出事。”

“池崽。”

“嗯？”

韩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的说：“不管是失恋，还是出轨，我们都要学会去接受，更何况这是别人的事。你身为朋友，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现在就算过去找到他，然后呢？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改变不了，就让他先静一静，好不好？”

池早静静的看着他，半响才道：“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韩烁笑了笑，重新去给他盛饭：“先吃饭。”

池早接过饭碗，却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韩烁看他心事重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第二天一早，池早就尝试联系张天扬，手机依然关机。他又给张天扬的父母家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得知张天扬确实回去了，只说累了想休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怎么出来。听到人安全到家，池早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池早偶尔会给张天扬发几条微信，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或者分享几个冷笑话。张天扬很少回复，偶尔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疏离。

池早明白，这种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只能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