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的天气逐渐回暖,初春时节雨纷纷,街上都是五颜六色的伞。大家忙着买年货,池早也不例外,但在此之前,池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送走——洛景然。
天空下起点窸窸窣窣的小雨,池早站在咖啡厅回廊上,时不时左右看看。
不一会儿,远处穿着黑色风衣,头戴压舌帽,手提杆盒的男子向他走来。
洛景然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杏眼,那双眼睛在看见池早时弯了一下。
“久等了。”
“我也才刚到不久。”池早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喝点什么?”
洛景然把帽子取下来:“卡布奇诺。”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池早说。
“不辛苦,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应该的。”洛景然客气地说道,把杆盒靠在了一旁。
“本来想这段时间结束,你先休息会,然后请你吃个饭在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事发突然,”洛景然笑道:“下次再请也不迟。”
池早笑了笑,侧身让洛景然先进去。咖啡厅里暖气开得足,混着咖啡豆的醇香,一下子把外头的潮气隔开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水顺着玻璃窗缓缓滑下,将外头五颜六色的伞和人流晕染成模糊而温暖的光斑。
服务员过来点单,池早要了杯热美式。等咖啡的间隙,他看向洛景然手边那细长的杆盒,问道:“几点的车?”
“下午四点。”洛景然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杆盒,语气轻松,“时间还算充裕,够我们好好喝一杯。”
“这次走得这么急,家里有事?”池早问得随意,像是朋友间寻常的关心。
洛景然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唇上沾了点奶沫。“算是吧。我爷爷念叨好几回了,说我再不回去,他养的画眉都快不认我了,这几年一直在外,都没怎么回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池早听出里头那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是该多陪陪家人。”池早点头,顿了顿,又说,“这次的事,多亏有你。”
“拿钱办事,份内而已。”洛景然摆摆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水光,显得很通透,“再谈谢就生分了。”
“那你回去之后,还继续打比赛吗?”池早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歇一阵。爷爷年纪大了,铺子里有些老物件需要整理,我也正好静下心来琢磨点东西。”洛景然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杆盒,“就像这位‘老朋友’,也得多养护养护。”
池早心领神会,不再多问。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咖啡,看着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雨似乎更密了些,敲在玻璃上,声音细碎而清晰。
“宁州的春天,雨可真多。”洛景然忽然感慨。
“是啊,不过这雨一下,年味反倒更浓了。”池早接话,“等你下次来,挑个晴天,带你去老街那边新开的茶楼,听说点心不错。”
“那可说定了。”洛景然弯起眼睛,“你也别只顾着忙,年货备齐了?”
“差不多,明天再去转转。”池早说着,想起什么,“对了,车站那边这会儿人多,我开车送你吧。”
洛景然没推辞,爽快点头:“行,那就再麻烦你一趟。”
咖啡见底,窗外的雨势也渐渐转弱,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雨丝。两人起身,洛景然重新戴上压舌帽,提起杆盒。
池早抢在前头付了账,回头对洛景然笑道:“这次算我的,下次你请。”
走出咖啡厅,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
池早的车就停在附近,两人并肩走过去:“这车不错。”洛景然淡淡道。
池早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下:“对象的,我可买不起这种车。”
细雨中,银色的奔驰迈巴赫S680像一头湿冷的巨兽,静静蛰伏在路边。
洛景然没有立刻回答,上了副驾驶才慢慢道:“你说的是韩烁。”
“啊?”池早怔了一下,渐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笑着说,“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宁州首富韩越的儿子韩烁。”
池早认真的开着车,S680在路上一个漂亮的甩尾,他道:“你没猜错。”
“怪不得我说那么眼熟。”洛景然答的随意,池早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车身融入了初春宁州潮湿而充满期待的暮色里。街上的伞依旧鲜艳,年的脚步,仿佛更近了一些。
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四十。池早打开门,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韩烁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是没有变样,粉红色的Hello Kitty ,跟他的人格一点也不像。
“回来了,快收拾收拾,准备吃饭!”韩烁又跑回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