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鱼!你的最爱。”
池早脱下微湿的外套挂好,走到厨房门口。韩烁正专注地给鱼淋最后一遍汁,油亮的酱色裹着鱼身,葱花和红椒圈点缀得恰到好处,热气腾腾。
“真香。”池早倚在门框上看他。
韩烁头也没回,语气里却带笑:“那当然。洗手,盛饭。”
餐桌很快摆好。除了红烧鱼,还有清炒菜心,一碗番茄鸡蛋汤,简单却透着家常的妥帖。韩烁解下那条与他气质极不相称的粉色围裙,在池早对面坐下。
“顺利送走了?”韩烁夹了块鱼腹肉,放到池早碗里。
“嗯,四点的高铁。”池早尝了一口鱼,鲜嫩入味,是他最喜欢的火候。
“洛景然……”韩烁念着这个名字,没有说话。
池早点了点头,没有细说。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关于过去那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以及洛景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深谈。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与此刻温暖灯光下弥漫着饭菜香的客厅格格不入。
“他认出你的车了。”池早抬眼看了看韩烁,“还猜到了你是谁。”
韩烁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正常。他那种人,眼睛毒。”他顿了顿,“你觉得他怎么样?”
“专业,守信,话不多。”池早评价得很简短。
洛景然身上有种与喧嚣世界保持距离的疏离感,却又在需要时展现出精准的行动力。
韩烁“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买年货?老街那边好像有年集。”
“你公司那边不忙了?”
“年前该处理的基本都清了,剩下的可以远程。”韩烁说着,又给池早添了勺汤,“陪你比较重要。”
窗外又渐渐沥沥下起了雨,敲打着窗户,反而衬得屋里更加安宁。电视里放着热闹的贺岁节目,声音调得很低,成了温馨的背景音。
吃完饭,池早收拾碗筷,韩烁擦桌子。水流声、碗碟轻碰声、抹布擦拭声,交织成平淡却令人安心的韵律。
收拾停当,两人窝在沙发里。池早靠在韩烁肩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晕染成一片光海的宁州夜景。
“洛景然走的时候说,宁州的春天雨真多。”池早忽然开口。
“是啊,但下过雨,天才干净。”韩烁的手臂环过他肩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就像有些事,过去了,才能清清爽松过年。”
池早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往韩烁怀里靠了靠,汲取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嗯。”
“对了,”韩烁想起什么,“爸昨天来电话,问我们年夜饭是过去吃,还是他们过来。”
池早沉默了一下,前段时间才刚见过。
“你觉得呢?”池早把问题抛回去。
“我尊重你。你想去那边,我们就去;你想在自己家,我就跟他们说我们另有安排。”韩烁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感。
“在自己家吧。”池早想了想,最终说,“我想把奶奶接过来,就我们三个。年初一再去给他们拜年。”
“好。”韩烁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池早轻轻笑了笑,怀韩烁怀里靠了靠。突然,他轻声说:“那条围裙,你什么时候换一下。”
韩烁却笑了,拉住他的手,指尖温暖,凑到他耳边说:“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
“但是不符合我的气质,是不是?”韩烁又说,“那还不是你买的。”
“围裙明明是你自己买的。”
“那是超市打折。”
“韩少爷需要买打折货?”
“勤俭持家。”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电视的光影在墙上变幻。窗外,夜渐深,雨声未歇。这座被湿气包裹的城市,在绚烂的灯火与渐浓的年味中,缓缓沉淀下白日里的喧嚣与纷扰。
而对于池早而言,无论窗外风雨如何,身边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坚定,便是他能握在手中、最踏实稳当的“年”。
明天,他们将要汇入那片五颜六色、购置年货的人潮。而此刻,只有雨声、心跳声,和彼此陪伴的静谧时光,在初春的宁州夜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