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炀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他们还在检查场地和设施,我想跟上去,被他们拦住了。”
危岭笑道:“他们很重视。”
婚礼的搭景场地,由危岭和宁炀提出需求,父母代之施行。
宁炀是独生子,父母对此上了一万分的心,有时候连工作都不顾了,只为监督场地进度。
宁炀轻轻握住危岭的手,抚摸着他的食指与无名指,以及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宁炀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说:“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危岭回握住他的手,“为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宁炀低声说道,“从初中开始的梦,一直做到现在,没有醒过。”
毕业后的那几年,上大学的那几年,他依然想着危岭,他在心理精神课上见过危岭的影子,他在毕业典礼上幻视过危岭的身影,他常常会想起那天下午,他朝危岭含蓄地表达喜欢,随后被危岭闪避开,他常常会想,是不是他说得太含糊了,是不是他的语气不对,是不是他没有注意到危岭的情绪,夜长梦多,他经常梦到那天的场景,他梦见自己追了上去,将心意告诉给危岭,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危岭的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明镜,定定地注视着他。
最后梦醒,没有结果。
“你不是在做梦。”危岭缓声说道,“我是真实的,你也是。”
宁炀轻笑,握他握得更紧,“嗯,这不是梦。”
明天就是婚礼,两人有些失眠。
嘴上说着不紧张,心里终归是焦虑的。
那与上台领奖不同。
台上,他们只需要面对一张证书,一尊奖杯,一件礼品,而现在,他们需要面对彼此的余生。
往后同舟共济,携手共度。
深夜,宁炀靠在危岭的身上,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睡不着。”
危岭牵过他的手,“不要再去想明天的事了。”
“很难不去想,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宁炀说,“我原本以为我会很晚结婚的呢。”
危岭带给他的感受过于惊艳,他甚至无法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他原本以为他会花费一生去忘记危岭。
谁知世事难料,他现在居然会花费一生去记住危岭。
宁炀将脸埋在危岭的肩颈里,“好想快点到明天啊。”
危岭轻笑,摸着他的头,“等不及吗?”
宁炀抬起视线,笑道:“等不及,我想象过无数次的事情,居然灵验了,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轻吻着危岭的额头,与他十指相扣,“明天就会好了,婚礼结束,我们就去旅行。”
危岭问:“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宁炀承诺道,“如果可以,我想去靠近水域的地方,科莫湖,阿马尔菲海岸。”
危岭看向他,“意大利吗?”
“嗯,夏天了。”宁炀闭上双眼,说道,“在意大利呆一个月,再去云南,昆明,洱海,绣球花,向日葵。”
危岭答允道:“好,我陪你一起。”
宁炀笑笑,牢牢环抱住危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危岭拍拍他的侧腰,听见他的声线逐渐平缓断续,笑道:“睡吧,晚安。”
宁炀抵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