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一盏灯静静燃着。
颜辰盘膝坐在窗前,用柔软的棉布细细擦拭无涯。
剑身修长,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殷红的血珠在烛光映照下越发鲜艳,浓郁欲滴。
刚得到无涯时,师父说无涯与她心神相连,时间越长,与剑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那抹红色便越来越深。
无涯与她之间的默契,确实比从前更深了。有时甚至只需心念一动,剑便会在鞘中低鸣。
颜辰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一寸一寸,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
无涯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身上的光芒微微一闪,似乎在回应她。
她笑了笑,将剑收入鞘中,放在身侧。
目光一转,落在窗边的软垫上。
团团正趴在那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白球。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下面,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子,只露出几根细细的白色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肚皮也一起一伏。
颜辰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搭在它的肚皮上。那层皮毛柔软得像云朵,底下的身子暖烘烘的。团团连眼睛都没抬,只是本能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颜辰看着它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它的肚子,低声道:“明天要出远门了,你怕不怕?”
团团自然没有回答,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颜辰正要收回手,腰间的通讯灵符忽然闪了一下。
她微微一怔,这个时辰了,谁会唤她?
灵符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徒儿,带些下酒的菜蔬来松风阁,为师有话与你说。”
是清虚子。
颜辰忍不住笑了。
师父哪里有什么话要说,分明是酒瘾犯了,想找人陪着喝酒。
只是,从前师父想喝酒时,总是找大师兄作陪。今日为何不找大师兄,反而找她?
罢了。
颜辰甩甩头,将这些疑惑抛到脑后。师父的心思,她向来猜不透。
颜辰起身,将无涯剑系在腰间,随手一捞,把还在熟睡的团团捞起来。小家伙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的脸,便又放心地闭上眼睛,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继续睡。
“玉露,”颜辰朝外间喊了一声,“帮我准备些下酒的小菜,要清淡些的。”
玉露正在外间做针线,闻言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去了厨房。
不多时,便提着一个食盒出来,里面装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卤牛肉切得薄如蝉翼,拌了香油和蒜泥;凉拌黄瓜加了醋和少许辣椒;一碟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还有一小盘桂花糕,是玉露今日新做的,还带着余温。
“小姐,够吗?”玉露问。
“够了。”颜辰接过食盒,又将团团放进灵兽袋里系好,推门而出。
月色很好。
颜辰提着食盒,沿着石径不紧不慢地走。夜风拂面,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颜辰沿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走,远远便看见松风阁顶的飞檐在月下勾勒出的弧线,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阁前,正要推门,头顶传来清虚子的声音:“好徒儿,上来吧。陪为师共饮一番。”
颜辰抬头,见师父正坐在屋顶上,身旁摆着一个小小的方桌,以灵气凝聚而成,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青光。
桌上只放着一壶酒和两个白玉酒杯。
她笑了笑,提气纵身,稳稳落在屋顶上。
清虚子今日换了一身便袍,没有束冠,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发髻,比平日多了几分闲散。他盘膝坐在灵桌旁,姿态随意,见颜辰上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颜辰依言坐下,将食盒打开,把几碟小菜一一摆在桌上。
清虚子点点头:“玉露那丫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颜辰执起酒壶,为师父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倒入杯中,色泽清澈,隐隐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微微一惊,这酒蕴含的灵力竟如此精纯。
“师父,这酒……”她抬头看向清虚子。
“百年陈酿,用天山雪莲和千年灵芝浸泡过。”清虚子端起酒杯,“对稳固境界有好处。你刚突破不久,多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