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蛋糕被放在中岛台上。陈颂坐在中岛台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装盒。
“没关系,倒了就倒了吧。”钱心泉在陈颂对面出声。
陈颂的手捏在蛋糕盒上,一点点把盒子里已经有些歪的蛋糕往外挪。她不答话,紧锁的眉头和紧盯的眼神已经表达她的态度。
钱心泉也不再劝说。
今天是钱心泉的生日。
早上钱心泉去陈颂家送早饭时,陈颂无意瞥见钱心泉手机上app祝她生日快乐的消息推送,她当下没说什么,等钱心泉走了以后打开了外卖app。
钱心泉爱吃什么口味陈颂不知道,但陈颂知道,买贵的牌子就好。
蛋糕被拖出来以后歪得更加厉害,陈颂懊恼地拧眉:“我太不小心了。”
钱心泉毫不在意,用手机把这个歪了的榛子奶油蛋糕的照片拍了又拍,“这家店用的都是纯动物奶油,我之前买过几次,每次都塌。但它的味道好到足以弥补外形的问题。”
陈颂听到这句话在心里点点头。果然不用纠结特定的口味和样式,钱心泉喜欢买贵的出名的牌子。
钱心泉拍好蛋糕的照片,拿起刀准备开始切蛋糕。
陈颂伸手拦她:“怎么不许愿?”
钱心泉的神情一滞:“忘记了。”
不但要许愿。陈颂还为钱心泉的蛋糕点上蜡烛。钱心泉笑一笑:“要不要给我唱生日歌?”
陈颂没答,钱心泉就已经为自己找到台阶:“算了,蛋糕要塌了,我还是快点许愿吧。”
钱心泉双手合十,闭起眼睛。
她许愿很快,睁眼后吹灭蜡烛,开始切蛋糕。
虽然知道她不会说,但陈颂总觉得有些多余的话也该问一问:“你许了什么愿呀?”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钱心泉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递给陈颂,“等实现的时候告诉你好了。”
陈颂没有追问,正准备吃蛋糕之前想到礼物的事情。
过生日当然该送礼物。
但陈颂得知钱心泉的生日非常突然,事前没有时间准备。而且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钱心泉。
回忆她和钱心泉相处的过往,她只记得钱心泉以前是设计师,家境优渥,父母对她好像非常宠爱。除了这些,钱心泉的喜恶爱好,童年往事和未来规划,她一概不知。
相比起来,陈颂在钱心泉的眼里如同透明人。
粘在嘴唇上的榛子奶油被抿进嘴里,陈颂尝到一股不腻的清甜。
“你想要什么礼物呀?”干脆直接问她好了。
钱心泉小口地吃着蛋糕,听到陈颂的问话后一只手托住脸颊,手指伸到耳朵边上,无意识地揉了揉耳垂,“我没什么想要的呢。”
“但是你过生日,我要送你礼物吧。”
钱心泉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个小小的酒窝,“你多吃点饭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又来了。
陈颂的叉子戳一戳面前的蛋糕,松软的蛋糕体上留下许多孔洞,“那你自己呢?”
钱心泉今天总是会被陈颂问住。
自己——
钱心泉从前听到最多的话就是爸爸妈妈说的,“心宝自己开心就好。”
不是讽刺或者阴阳怪气,是爸爸妈妈真的认为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
上学很累就请假,遇到喜欢的东西就给她转账让她买,她喜欢这个叫阿颂的coser,妈妈给她订机票和酒店,还说如果她想的话妈妈可以出钱办漫展让她把阿颂请来当嘉宾。
因为她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所以心宝做什么都可以,心宝只要开心就好。
钱心泉确实从来没有这么为另外一个人着想过。
从小到大都没有。
“嗯……”钱心泉的食指和中指还在揉搓着耳朵,“你这么问我的话,我一时真的想不到什么。”
陈颂盘子里的蛋糕看起来还是完好的样子。但她准备把它戳起来,蛋糕的碎渣落了一盘子,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成为完整的一小块。
钱心泉很自然地从橱柜里拿了小勺换给陈颂。
用勺子舀起蛋糕,陈颂许诺:“我一定会送你一个礼物。”
她的用词和语气都显得过分坚定,在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上小题大做。钱心泉觉得她很可爱,可爱的让人忍不住笑意。
那天一起看雪之后陈颂就变了很多。
不,不对。钱心泉把时间线往前稍微拨了一点,是在看雪之前的几个小时。钱心泉拎着新买的早饭踏进陈颂卧室之前。
那时太阳刚刚升起,落在陈颂身上。陈颂原本就白的皮肤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她仿佛新生。
从那时开始陈颂就变了。
她不再整天整天睡觉,回消息也变得积极。她和钱心泉在一起时话也多起来。过去的两个多月里,陈颂从不会主动关心钱心泉,现在她竟然也会了。
陈颂有一点点变回从前了。
榛子奶油在钱心泉的嘴里化开,奶油清爽,甜味不足,不容易让人发腻。
“好啊。”钱心泉应她。
吃过蛋糕以后,钱心泉收拾掉残局。
陈颂在中岛台后看了一会儿钱心泉洗碗,然后问:“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