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市是一个沿海城市,往年很少下雪,更不用说十月下雪。
这个异象让气象局很早就开始宣传降温降雪,大家也都在翘首以盼着,也只有陈颂这种几乎完全不看手机的人才不知道外界变化。
她喝着钱心泉用保温桶买回来的热乎乎的豆浆,身体暖起来后,说话也有了些力气:“那就在家看吧。”
钱心泉把盛着小馄饨的碗向陈颂推了推,听见陈颂说:“等一下把地暖打开,我们在阳台看吧。”
钱心泉看向阳台的方向。她想说我们可以支一张小桌子,买一点零食点心,或者做围炉煮茶,吃烤橘子。但是她怕陈颂觉得准备东西太麻烦,怕陈颂好不容易生出的兴致被她这番话给打消。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应了一声:“好呀。”
她们一起吃过早饭。
陈颂的兴致比钱心泉意料之中的要高很多。她甚至想到家里有两把折叠导演椅,问钱心泉收拾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
钱心泉略一回忆,想到她在工作间收拾衣柜的时候确实看见过这两把灰色的椅子,“我还是把它们收在衣柜里。”陈颂家工作间的衣柜挺大的,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那还是我当时出导演的时候买的呢。”陈颂边说边往工作间走,“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丢了。”
钱心泉跟在她身后,“我那天撑开看了一下。没坏,我就没丢。”
陈颂推开衣柜门,顺着钱心泉指向的衣柜角落的位置,成功发现她多年前买的椅子。
钱心泉试探着问:“想不想吃点什么?蛋糕,布丁,糖水……”
“糖水吧。我想吃点糖水。”陈颂放下椅子,又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我来点,你吃什么?”
芋圆全家福和仙草大满贯都已经被端上了摆在阳台上的小圆桌,钱心泉还对陈颂今天的好兴致后知后觉,回不过神。
黑云布满天空,压住雨滴不让它们离开。家中开启的暖气一点点升起,冷与热并存时,雪花落下来了。
钱心泉和陈颂的老家一个在宁市,一个在川市,两个地方都是下雪的城市。当樟市的第一片雪花落到她们窗前时,两人都没有反应。
而后雪花越来越多,打到窗上,落成一行行眼泪似的水珠。
钱心泉反应过来:“下雪了。”
陈颂把自己蜷在导演椅上,垂着眼睛吃芋圆。她从鼻腔里发出困惑的音调,抬眼看向窗外。
与其说是雪,不如说是‘雨’更贴切。
陈颂没有见过这么小的雪,还不等被看清样子就已经融化,到人眼前时就是水滴,小小的水滴,很快蒸发在空气里和玻璃上的水滴。
“这是雪?”
钱心泉对陈颂的这句话逐字分析。她听字听音调听情绪和语气,得出一个陈颂在愕然的结论。
其实钱心泉也没有想过樟市的雪会下的这么小。她总觉得,比不过宁市的漫天大雪,至少也该是一场正正经经,能落到地上积起来的雪才值得气象局这么大呼小叫吧。
结果很显然,她忽视了不太下雪的城市对雪的重视性。
“唉,是呢。”钱心泉没法做到命令老天降雪,她干巴巴地笑笑,“樟市平时不下雪呢,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她说完这句话去看陈颂。对方反倒是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她不再在糖水里找芋圆,看着这场雪,似乎觉得很有趣。
“好小啊。”陈颂带着笑音,“怎么这么小。还没有落下来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