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阳光还在场时,大家可以装一装夏日炎炎,享受一下舒适的热意。而秋天就是秋天,伪装的太阳离开,阴冷就直达骨头,让人无法忽视,难以忍受。
雨还淅淅沥沥下着,吸满水的乌云压在天空上,沉重的垂坠着自己的身体。
钱心泉撑着伞,一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她冷眼看着一个高佻的女人拐过弯,背影在她的正前方。女人有些忙,低头看手机,耸起肩膀,用肩窝夹着伞柄。
下一刻,她的脚踝一歪,整个人重重往前倒去,石头尖割破她的脸。
惨叫凄厉。
钱心泉睁开眼睛。
光线晦暗,像是阴雨还没有过去。陌生但熟悉的天花板提醒着她现在在樟市的新家。她的楼下是陈颂。她拿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
睡不着了。钱心泉干脆起床。她把什么都没有的家用拖把拖了一遍,在凌晨四点零四分坐到窗前点燃一根烟。
玻璃倒映出一个隐隐绰绰的钱心泉:长脸,黑色的瞳仁和浅红色的嘴唇。最鲜亮的颜色是烟头。
钱心泉把烟雾吐到玻璃上。
昨天下午陈颂给她的反应,对俞意安的事情的反应,钱心泉不满意。
她想看到陈颂笑,想看到陈颂兴致勃勃,甚至小人得志的扬眉吐气。
但是陈颂没有。
她呆愣愣地盯着一处,没说没笑,不过至少也没有圣母心泛滥到心疼担心俞意安。
但是她显然对俞意安还有旧情。钱心泉把烟使劲戳到在地上,两根指头按着烟头来回反复,用力碾灭。
杀了她就好了。
钱心泉咬住自己的嘴唇,要是能杀了她就好了。
陈颂坐在镜子前。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在化妆镜前坐下。要不是钱心泉帮她打扫过卫生,她今天连坐在这里的可能都没有。
陈颂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她用月光去看自己的脸。
苍白,很深的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陈颂慢慢抬手。她触碰自己的脸颊,光滑的脸颊,和现在的俞意安相反的脸颊。
被石头尖划破脸是什么感觉?
疼吗?很疼吧。一定像她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造谣一样疼吧。俞意安的伤口会愈合吗?什么时候会呢?伤口愈合之后,她的脸上会不会留疤?
如果留疤,俞意安就毁容了吧。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又以容貌作为副业,赚取钱财,骗取真心。没有脸,她的人生也算完了一半吧。
那么另一半呢?
她家的饭店能从这次的危机中挺过来吗?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她家的。一定是一个在当地也很有势力的人,否则卫生局才不会去管呢。就像陈颂起诉俞意安和陆果造谣。她无权无势,单纯靠着证据,一场官司打了两年多才得到结果。
镜子里,陈颂原本抿紧的嘴唇渐渐松弛。她的嘴角一点点上扬。俞意安不会好起来了吧。她的脸不会好,她家的饭店也不会好起来了吧。
陈颂胸腔内,那颗沉寂干枯的心渐渐恢复跳动,浑身的血液随之在体内奔腾。
原来这就是心脏复苏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谁,是谁举报了俞意安家?
那颗石头又是怎么这么巧被丢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