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平招炸出惊天大雷。
李俟菩平淡说:“以后头脑不清醒就不要答话了。”
尚玉阶差点心梗,欲要将她生吞活剥:“李俟菩,你真是好样的。”
这是要彻底摊牌的节奏。
李俟菩便也不打算遮掩,直说:“尚玉阶,方才所言是真是假你自有分辨,土中碧这种东西只能将魂魄寄存在人体,一旦离开,人也就不复存在了。”
“漆灯花不会将神物给你,而尚律文的魂魄若是还在,你也就不会费这一番功夫了。”
尚玉阶眼波一转,应该已将这三言两语听进了心里:“局势分明,你被困生死阵,漆灯花已是胜局之象,说这些就想翻盘,未免太不把我当人了吧?”
李俟菩道:“是不是搬弄是非你自己心里清楚,漆灯花或许会赢,但我一定不会输,你别忘了,现在的彩头可是你的阿姐,自己不争,没人帮你。”
尚玉阶切了一声:“说得大义凛然,漆灯花起码有个神物吊着我,你呢?你有什么?”
李俟菩直视她,出口的话淹没在一声巨响里。
房门突然被两个高大的男人踹开。
几只蛊虫翅翼飞动的声音瞬间环绕屋内,李俟菩一阵牙酸。
“尚小五,族长有请。”
尚玉阶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门口的苗饰男人,“我阿姐呢?”
“自是已去。”
语调平平,像两个被虫控制的人蛊。
尚玉阶眼前发黑,晃悠着站起身来,自知问他们是问不出什么来,只能说:“那带路吧。”
鸿门宴。
这梦境选自尚玉阶心中最深层的回忆。
如今事情的走向不知和当年有什么区别,而这梦到何时结束也是取决于尚玉阶的潜意识。
若是她就这么想把李俟菩拖死在这里,以一换一,那就大错特错了。
谈判一事还没完,李俟菩可不会轻易将到手的骰子溜走。
苗寨的夜是热的。
热得她能清晰听见尚玉阶急促的心跳。
尚玉阶在紧张,或者,是她已失血过多。
直至那扇再普通不过的大门被打开时,她的心跳停了一瞬。
“阿姐!”
只见尚律文被缚于一处细小的铜网台之上,软倒在地,而四周围成牢笼的墙壁里,镶嵌着荧光的常山蓝花纹。
在那雕刻上还有活物在蠕动,毒蝎,蛊虫,貌似还有变异的蝴蝶。
犹如鸩毒。
尚玉阶就要上前,却见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撑着拐杖横在中间。
老人脸上布满褶子,巨大褐斑覆在半边脸颊,唯有那双眼睛透露着精光。
“听说你复原了三蕖简,交给我,我就放了尚小四。”
他指着尚律文,语气几乎是柔和的,似乎是笃定尚玉阶会交予。
“你是什么人,不是族长请我?”尚玉阶停步,傲道,“什么污秽现在也敢来和我谈条件?”
老人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尚小五,现在可不是放大话的时候,交出三蕖简,族长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尚玉阶嗤笑:“叫我来的时候怎么不早说,那东西我忘在房间了,你们要是想要,就爬着去叼吧,哦,记得让族长亲自去。”
“纸张已被墨毁,叫族长如何看?”老人支着的拐杖一扬,“你莫要拖延时间。”
“呵,你们的脏东西真是遍布天下,恶心。”尚玉阶神情嫌恶得紧,似是恨这些东西如骨。
李俟菩瞥至那些攀爬的毒物,恐怕尚家姐妹的事全被这些监测的东西听了去。
“尚小五,族长肯在你们这些低贱的蛊器里费心思,已经是高抬你了,识好歹的话就不要再挣扎了,人话听不懂,生死还不好选吗?”
尚玉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我要是就这么轻易地给你们,你们敢接吗?就不怕我轻轻描一笔废步,弄得自己反噬,连诡物都成不了,自食恶果。”
“那你想怎么样?”老人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劝说,李俟菩心觉没那么简单。
尚玉阶故作思考:“我自诩是个大善人,可以先将一半写给你们,剩下的,要等我和尚律文安全到寨外后,我再放至山中的那块无名碑中。”
老人指尖落下一只蛊虫,半晌,他道:“好。”
然后默默走至一旁。
李俟菩却拦住了尚玉阶,“有蹊跷,尚律文说的卸磨杀驴不是玩笑。”
尚玉阶瞥她一眼,随后直直穿透了她,眼神坚定,“富贵险中求。”
梦是虚的,痛苦却是真的。
李俟菩简直想给她脑袋开瓢。
那平台明显就是有机关迎宾,尚玉阶的眼睛是现在就已经半瞎了吗?
或者她就是要为保尚律文而送命。
尚玉阶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踏实,就在脚尖到达平台边缘之时,咔嚓——
地板与天花板同时开始崩裂了!
木屑成块掉落,巨大响声与毒物的叫声混在一起,直击耳心。
尚玉阶重重跌倒在地,那块狭小的铜网平台就要缓慢升至第二层楼,“阿姐!”
她脚步一掠,抓住了那边缘,义无反顾地与尚律文一同通往漆黑的上层。
李俟菩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被飞箭射中了右臂,奋起飘动,穿透二层夹板。
荧光逐步熄灭,最后只剩一处圆形的小光点,像是棋子。
“将军。”老人阴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