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卜噬官和签牌?”余愁山弱弱引导说,“就如你们刚刚所说,反推试试?”
“反推……如果签牌是赵队准备的,那卜噬官就是我们的人?”宁松帷声音越说越小,“那签牌上的松花也就不是漆灯花的印记?”
“他是棺纸人,行动留痕自古就方便主人操控。”李俟菩续上,“所以那不是他故意而留,而是他欲毁签牌却磨灭不掉的标志。”
李俟菩步步推演:“至于卜噬官,许是漆灯花威逼过他,才导致后来摇摆不定,自残都要给我们提供线索。”
宁松帷竖起手指:“可关键是,漆灯花并没有完全毁坏签牌,反而是寄存在卜噬官的器官里,才给了我们机会。”
“好矛盾啊,他这样做,就像是为了交差在遮盖什么一样?”宁松帷神色变幻,眉头紧皱。
余愁山插话:“还是那个问题,他到底是想让我们得到线索,还是不想?”
三人无言,火堆噼啪一声。
李俟菩点点眉心,“之前还准备借何壶春的手引棺纸人出来,可现在,出去才是该熟虑的。”
宁松帷嘴角下拉:“对了,昨天何诏被砍了头,什么原因?”
“他救了杜阿枝,被报复。”余愁山接道。
“那你们还找到了什么?目前的线索就一个换眼和水鬼,还有什么关键人物之类的?”宁松帷试探问道。
“有,何壶春的执念不是换眼。”余愁山说,“她新长出来的意识一直拒绝我们深究。”
“为何?”李俟菩问,“她不想直面她的夙愿?”
“差不多,何壶春的愿望和一个山外人有关。”余愁山说。
“山外人?她的亲人?”李俟菩道,“如果是这样,那你们被困了那么久也说得过去。”
“一个死人。”余愁山道,“是尚玉阶的姐姐。”
“姐姐?”李俟菩与宁松帷异口同声。
宁松帷立马反应过来:“那巫师看骨相是苗疆人啊,她的姐姐怎么会和何婆婆扯上关系?”
余愁山也笔直地坐下来,她单薄的麻布衣衫与乌蓝河面融在一块儿。
“尚玉阶的姐姐叫尚律文,五年前来过清湾村,却在村子里离奇消失了,尚玉阶正是为找她而来。”
“至于何壶春,听她说当时年纪尚小的何诏丢了一魄,她求着尚律文为他治病,磨了好久才答应。”
“而尚律文又不想让人知晓巫术,为了救人,便让何壶春陪何诏去河边绕了三圈,后来病情大好,何诏便因此改了名。”
宁松帷有些迷茫:“你的意思是,他本名就是何诏?河边作何卞?”
“对。”余愁山道,“这些是何壶春亲口说的,至于她最后怎么知道的全貌,那就不好说了。”
李俟菩猜透本意:“所以村里人只道是河里出了位神仙保佑而不明真相?河神之名如此得来?”
“啊?就这样随意套用河伯的名字?我还真以为河神娶亲是清湾村这么多年的习俗。”宁松帷惊道。
余愁山道:“是,当时村里只道有神降临,为了讨好河神千方百计,最后想出了个最便宜的办法,河神娶亲。”
“便宜?”宁松帷提到这个就来气,“呵,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
“而唯一的村外人尚律文,自然就是首选,于是她成五年前的第一个献祭品。”余愁山淡淡地说。
李俟菩敲打着手边叶片,蹙眉道:“尚律文是被淹死的?”
宁松帷有些沉重:“可再怎么说,她又不是普通百姓,怎么会轻易地被他们弄死?”
“人心难测,听何壶春说,是尚律文轻信了清湾村的良善。”余愁山眺望河流,“水下新娘的脖子都套着石头,只要将尚律文药倒,他们自然得逞。”
宁松帷也环望着波光水面,神色五味交杂。
“还有吗?”李俟菩盘算着。
“黑衣人。”余愁山说。
“你见到它了?”
“这个生死阵越往后走越崩盘,在第一百次的时候,我和松帷在河伯庙成功拦截了它。”余愁山道,“可惜只差一点,就能看到它的面容。”
“可惜?”李俟菩微沉。
“黑衣人被生死阵掩藏的很好,任何有危害到它的东西,生死阵都会无条件重开。”余愁山答。
“黑衣人是谁?”宁松帷收回视线,“河伯庙?与何诏有关?”
李俟菩颔首:“是,何诏能死而复生全是它给的神物。”
“神物?!”宁松帷猜测,“那他会不会是漆灯花?”
“不是。”余愁山一口否决,“当时我们讨论过,它应该是漆灯花的上级。”
“这漆灯花背后还有人?”宁松帷冷笑一声,“看来这事儿是个攻坚战,越挖坑越大。”
“嗯,漆灯花到底只是个纸人,他的本事还没那么大。”李俟菩道。
月色中天,三人侧脸被光揽收。
宁松帷撩起碎发,举起三根手指,“但这说来说去,我还有疑问。”
“第一,放火之人到底是谁?”
“第二,何壶春明显没有和何诏一起出去,可她却不是烧死的,根据尸体推断,她是溺亡,别忘了,她身上可还穿着嫁衣。”
“第三,二十五年前清湾村全灭,这个案子我们931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是这些人的鬼魂随死即消,还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了?”
鸟鸣三两声,掠过几人头顶。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余小姐。”李俟菩道。
余愁山正眼看她,“你说。”
“第三百一十五次,你做了什么?穿回来的契机,生死阵是不会随意挑选的。”
余愁山闻言,颤着不停的手腕猛地止住。
良久,她张口:“我杀了何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