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三百一十六次?!”宁松帷后退半步,惊愕失色,“这……我没听错吧?”
李俟菩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掀起了三两浪花,她端详着对方,全然无视也同样在扫量她和宁松帷的余愁山。
对方脸色有些苍白,就是除了右手腕有些细微的抽搐外,其他看起来与分开时一模一样。
她就是如假包换的余愁山,没有被人再次夺舍。
“余法医,你确定你自己循环了三百一十六次?”李俟菩凝道。
余愁山持怀疑态度回望,“数数我还是会的,反而是你们,确定现在是第十一次?”
“当然确定,我们刚刚是因为弃婴塔爆炸才重开的,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遍才正式走完。”宁松帷斩钉截铁道。
“爆炸?”余愁山重复,“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你确定吗?”
李俟菩听此,审视片刻:“余小姐,你似是对你从第三百一十六次回到第十一次,接受良好?”
余愁山没退,反问回去:“你是说我不该接受?还是你觉得,不是我穿回来了,而是你们误入了第三百一十六次?”
“要是这么说,那事情好像就变得更有意思了。”李俟菩神态略微敷衍。
“不对,你们先等等。”
宁松帷叉着腰,向前一步站到二人中间。
她思索着望向余愁山,“照你说的,我们经历的事情不对等,难道是把人家平行时空的理论搬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关键词,李俟菩瞟了眼安静躺在地上的应庐。
河边清冷,风吹过来时,她不自觉地一抖,才发现,自己浑身还保留着原先的湿气。
“生死阵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让我们获益的。”李俟菩说。
余愁山无声暗叹:“毫无疑问,就是我穿回来了。”
“总得有个依据。”李俟菩拧了拧自身衣衫,水从手缝里淌过。
宁松帷歪头,从兜里摸索着火柴,跟之前一样,在空地的薪柴处生起了火苗。
微弱热气下,余愁山朝地上湿漉漉的应庐抬了抬下巴。
“他。”
河面潺潺,如今四人各占四角,李俟菩越过盘旋着的火焰,慢慢勾勒应庐朦胧的脸庞。
“在第五十次的时候,你和周竹泉从尚玉阶那儿得到了一根红线,于是以此为界限,第五十一次以后,他手上就一直戴着那根红线。”
余愁山漠然道:“而他现在没有。”
宁松帷看她说得如此坦然,心里的疑虑被按下去,“可生死阵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李俟菩倒还是半信半疑:“事已至此,既然是第三百一十六次,你们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等死。”
余愁山语气里居然掺了几分哀怨。
“什么意思?”宁松帷不解追问,“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李俟菩却道:“不可能,大部分线索都已明了,除非是路走偏了。”
余愁山犹豫地看了一眼她,又垂头:“好路坏路都在三百多次里试过了,这一趟有去无回。”
这人,竟然像是被什么磋断了心气一样。
上次在秦家山庄,她头磕破了,心态都没如此狼狈。
李俟菩衣襟的下摆火热,她摸了摸上截,蹲下来就地而坐。
她开口:“被生死阵困死的人不在少数,余小姐,是你觉得出不去了,还是我们觉得出不去了?”
余愁山没说话,神色不明。
李俟菩又道:“话不能说太满,也没有不战而溃的道理,对你们来说,困死或许真是唯一的结局,而我们还未开始。”
“不论怎样,这天大的饼都喂到嘴里了,是不下口还是饿死,你自己选。”
宁松帷也望向余愁山,说出了言外之意:“对啊愁山,你看你现在不也替我们节省了循环次数,或许我们能以尾推始?”
余愁山瞳眸映照的火苗越窜越高。
她忖度须臾,最后道:“若我是变量,那这次的黎明就是天赐?”
李俟菩看她想明白了,抛出枝头:“复盘?”
“你先说吧阿菩。”宁松帷道。
李俟菩颔首:“何卞是何诏。”
“谁?”一句重磅炸弹将还不知情的宁松帷砸得脑袋嗡嗡响,“何诏?”
李俟菩将目光投向余愁山,似乎是想让她来解释。
余愁山眼神稍有缓和:“第十二次,李小姐说她看到了何卞的脸,而且何卞脖子上的缝痕与何诏的一模一样,后来我们也再次证实了。”
宁松帷眼睛飞快地一眨一眨,:“那这生死阵的主人,岂不就是何诏?我们来的这一趟,居然还稀里糊涂地查清楚了他的身份背景?”
“有理。”李俟菩道,“可漆灯花不见得有这么好心,白给我们送线索。”
宁松帷抖抖腿,蹲下身来:“哎,你们说,这引我们来生死阵的棋,不会是白的吧?”
“是黑。”余愁山透露着一股先知的味道,“黑棋先手,而且黑棋为善。”
“你们猜出什么了?”李俟菩问。
“是你说的,引我们来生死阵的可能是赵队。”余愁山道。
“赵慵?”李俟菩一停。
是了,她怎么才反应过来,这一黑一白互相交织,分明是两虎相斗的模样,931大会里除了赵慵能先一步布局,还会有谁?
“妙啊,如果真是赵队如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宁松帷眼睛一亮。
“生死阵里的无脸人不是何诏的出厂设置,漆灯花应该是掺了一手的。”余愁山说,“毕竟给何壶春换眼,是何诏的执念。”
李俟菩道:“可是还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