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紧扣指尖。
温暖的,柔软的,活着的。
用牙齿去触碰。
鬼使神差,他让这个触碰延长了。嘴唇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必要的礼貌。
月光之下,贝丝听见指尖触碰牙齿的声音,巧克力和手指都被卷入他口中。
她好像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手指轻轻抖了抖。
然后她很快把手抽了回去。
但看着雷古勒斯垂下眼睛,睫毛盖下来,十分孩子气的失落。
贝丝还是轻轻地,亲亲他的脸。
“不会有事的。”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我们不会有事的。”
不久,贝丝收到赫敏的回信。
纸上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严谨地分析了当前情况。贝丝将信中关于蒙顿格斯已被正式收押阿兹卡班部分,特意指给雷古勒斯看。
“你看,魔法部都这么说了。”
尽管得知蒙顿格斯已入狱,贝丝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听从赫敏信末谨慎的建议,她悄悄从家中阁楼的旧皮箱里,翻出妈妈多年前在南美洲旅居时带回来的手枪。
在手里掂了掂枪,握住,举臂,对准窗外。视线沿着照门与准星构成的狭长通道延伸出去,指向窗外树上的鸟巢,那是去年的鸟雀所筑,今年它们有了两只可爱的雏鸟宝宝。
她的手臂很稳,但心跳很快。
心头一颤,立马放下手枪。贝丝被自己居然有一瞬想击毙雏鸟的念头吓到了。
“别这么看着我,”贝丝对着眉头紧锁的雷古勒斯扬起下巴,虚张声势:“虽然我体力一般,但准头很不错。小时候的夏令营,我可是拿过最佳童子军射击奖章的。”
她以为雷古勒斯担忧她的枪技,实则他所担忧的是她的不忍下手。倘若遇到食死徒,贝丝也下不了手该怎么办?
然而,私自拿走枪支这件事,很快就被母亲发现了。
客厅里,母亲坐在沙发上。枪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杯茶,还在冒热气。
贝丝站在妈妈面前,手指绞着衣角。
她在等。等生气的声音,等质问,等所有她知道会来的话。因为她早已习惯爸爸的批评教育。
低着头摆出一副乖乖认错的表情,她很擅长这一套。
但妈妈只是看着她,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有人欺负你吗?”
贝丝抬头,母亲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担心。
她摇摇头,又迅速点点头。
“没有人欺负我。”
“只是我担心有危险,毕竟现在飞车党很多。”贝丝扯理由很快。
她和她爸爸一样不擅长说谎,但妈妈并没有戳破。只是手收紧,把她拉过去,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暖,很紧。贝丝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闻到妈妈身上常喷的香水味。妈妈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我以前的射击俱乐部,还有会员。周末,我带你去。”
贝丝退开一点,眼睛睁大:“真的吗,妈妈?”
她原本预想的,最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妈妈默许她留下手枪,然后严厉警告一番。
“当然。”
射击馆里的声音十分有规律。
砰。砰。砰。
母亲站在贝丝后面,手也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放松肩。”
“呼吸节奏,吸气,暂停,呼气。在暂停的瞬间完成击发。”
贝丝跟着做。呼吸,停,看。
母亲的手带着她的,轻轻压。
砰。后坐力撞上来,比想的要大,但手没歪。
妈妈的手松开,退开半步:“记住这感觉。现在自己试试。”
贝丝自己举枪。呼吸,停,看,压。
砰。
靶纸上,洞离中心很近。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看母亲。
妈妈站在旁边,抱着手臂,也在看她,为女儿的准头感到骄傲。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硝烟的味道,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
贝丝转回头,重新举枪。
砰。
又一个洞,正中靶心。
她想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妈妈爱射击了。就像她喜欢在下坡骑自行车一样,就像雷古勒斯说他小时候喜欢骑飞天扫帚一样。
都是自由的感觉,风迎面拍打,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全身都被包裹起来,只有手里的枪,只有身下的自行车,只有□□的飞天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