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打开了大门,人潮涌出大门,走进阳光里。
乔宏川以他们刚回来,且一夜未睡,需要休整为由,暂时打发了张院士一行人。
二楼重新恢复了安静,喧哗声远去,沐槿终于回到了他们临时的家。
妘姮被安排在他们隔壁,同一个格子间相邻的区域。
凌昊宇板着一张脸,给新邻居收拾屋子,用干草和帆布给他铺了一张床。
妘姮坐在门板床上,斜靠着墙壁,呼吸声几不可闻。
小黑缩在墙角,将脑袋塞进腹下,圆润的身子小幅度发抖。
“喵呜,沐槿,这个人好吓喵,他会不会吃喵。”
沐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他的身上批了一件袍子,是统一发的物资。
长袍盖住了他的身躯,看着像个正常人了,没那么吓人,却吓着了猫。
小黑和她一起经历过数个异世,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什么这么怕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沐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不由盯着对面出了神。
就在这时,对面的妘姮睁开了眼睛,小黑在她的脑中爆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喵嗷!鬼要吃喵了,沐槿快救我。”漆黑的一团猛地撞进她的怀里。
这一下撞得太猛,沐槿被冲撞得身体后仰,脑袋磕在墙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空间太小,凌昊宇窝在木板床的一角,枕着包已经睡着了,也被这动静惊醒。
他单手一勾将黑猫拎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它的背上:“小黑,你安静点,再闹腾我就把你炖了。”
“喵呜~”小黑叫声虚弱,被凌昊宇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沐槿揉了揉额角,这一下撞得她脑袋发闷,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睡觉吧,下午我们出去看看。”她收回视线,面朝里躺下。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任何梦也没受什么干扰,身下坚硬的木板床好像变成了她在京市出租屋的那张铁架床。
醒来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
她在京市的出租屋不大不小,窗户朝北,没有阳光,没有猫也没有男人。
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男人,挺阔的后背,方肩窄腰,挽起的袖子下肌肉线条□□。
修长的手指摸进了黑色的包,男人转过半张脸,脸部线条明朗清晰,在脸上汇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这么帅的男人应该不是小偷。
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里?
她的心中竟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迷茫不过一瞬,沉睡的记忆回归,那丝欣喜退去。
哦,这里不是她家,眼前这个帅男人是她的弟弟。
“沐槿,你醒了。”光影从他的脸上退去,凌昊宇在她的床头蹲下,伸出一只手臂,“这是什么?”
什么?
沐槿的视线下移,从他的脸上移到手臂上。
这是一只手臂?
她眼皮一跳。
不属于凌昊宇的手,这是他从山洞里捡回来的手?
她从山洞里捡的分明是一只风干枯萎的胳膊,可是现在,这只手臂肌肉饱满,色泽红润健康,指尖透着莹润的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温热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一只活的胳膊。
她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鬼使神差间,她的视线移向一边,去寻找这间格子里的另一个人。
对面的床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不在这里。”凌昊宇开口道。
“他能去哪里?谁带走了他。”沐槿彻底清醒了。
凌昊宇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抛,这只健康的手臂“咚”一声砸在妘姮躺过的床上,向上弹了几下又“咚”一声砸在地上,裹了一层尘土。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自己爬出去的,刚出门就被抬走了,他现在是吉祥物,能辟邪,你放心吧,就算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他也死不了。”
“妘姮情况特殊,你既看到了,怎么不拦着。”沐槿瞪了他一眼,起身捡起胳膊,抖了抖灰,又塞回了包里。
“我拦不了,他是个独立的人,他都没有拒绝,我要怎么拦。”
沐槿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去看看吧。”
她将装着活胳膊的黑包塞给凌昊宇,转过头捞起小黑,两人一猫离开隔间,朝外面走去。
石堡里安静无声,他们走到一楼,没看到一个人,没有警卫,大门敞开,阳光肆无忌惮的挥洒进来。
走出石门,整个世界瞬间鲜活,远处传来一阵阵喧哗声,有人声,还有河水的奔腾声。
悬索桥上站满了人,下面的河水翻着白浪,而在更远的上游,红色被拦腰截断,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桥上是兴奋的人流,桥下站着一排扛枪的武警。
沐槿站上桥头,视线穿过武警落在河床上,妘姮坐在担架上,担架被两人抬起,抬平了他的视线。
他转过头,和沐槿的视线遥遥相对。
“沐槿,你看,他不需要我们。”凌昊宇上前一步,挡开了两人的视线。
“我们需要他,他身上也许藏着末世的秘密。”沐槿抬手推开了他。
凌昊宇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人有生有死,宇宙也有,自然的进程无法逆转,等我们离开这里,可以去一个新生的世界,从头开始生活,沐槿,我们没有必要迁就这里,迁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