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姮。
男人写下的是一个名字,不像这个年代的名字。
登记人员从离线资料库里翻出了妘姮的资料,这人还是个名人,茗派戏曲嫡系传人,现年仅35岁,已拿下多项国家级奖项。
传统文化早已没落,这么一个国宝级大家在末日幸存者中竟无一人识。
登记人员的面容柔和下来,妘姮被安排住到沐槿隔壁,同一个格子间里。
两人没有多说,他们背着妘姮在众人的注目中上了楼。
拐过旋梯的拐角,一道黑影直直的冲过来。
“喵呜!”漆黑的一团扑进沐槿怀里,黑暗中睁开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沐槿,你怎么才回来啊,喵呜!”
小黑四只爪爪挂在沐槿身上,“喵呜喵呜”叫,脑子里也在不停地叫。
“人说你们死在外面了,喵把他们都赶走了!”
“喵,天亮了,喵一夜没睡......”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附在黑猫头上,脑子里的声音骤停,耳边的“喵呜”声也猛地停下。
紧接着她的脑中爆开一阵尖锐的嘶鸣:“喵嗷!这个什么怪物!昊宇背了个鬼!”
黑猫浑身僵硬,被一只苍白的手盖头,没有一丝反抗,宛如死猫。
沐槿侧开一步,那只手缓缓滑开,重新垂落在凌昊宇的肩膀上。
凌昊宇转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沐槿侧开一步,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继续上楼。
他们迈上二楼,上面寂静无声,隔间后有人伸出了头,又很快收了回去。
乔家父女跟在沐槿后面,前后五个人占满了格子间前的空间。
沐槿和凌昊宇没有回头,带着妘姮径直走向他们的新家。
“我这里宽敞些,来这边坐会儿吧。”身后的乔宏川叫住了他们。
“好。”沐槿抱紧了怀里的黑猫,缓缓转身。
五个人将不大的格子间塞得满满当当,妘姮被放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另外四个人席地而坐,围成了一圈。
四人没人先开口,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椅子上的神秘男人。
沉默了片刻后,凌昊宇取出纸笔塞进妘姮手里,继续之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笔记本从他的手中滑落,“啪”一声砸在地上,妘姮眼皮微颤了一下,指尖收紧,拽住了那只笔。
妘姮仅有的一只手显然无法支撑单独书写,凌昊宇离他最近,只将本子拾起,放在他空荡荡的衣摆上,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
另一边的乔薇默默转过身,将唯一的一张简易木桌拾掇干净,推了过来。
桌子隔开了几人,室内没有自然光,灯光昏暗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昏黄的灯泡就悬在妘姮的头顶,在他的脸上打下柔光,将他的面部照得瓷白,像一蹲打磨好的玉像。
完好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也像玉雕的一样。
那只手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笔迹工整,一笔一画,像拓印上去的楷书。
【你知道时空裂缝吗?】
他将本子推向沐槿的方向,抬起眼,浑浊的眼珠凝出视线,直直对着她。
一屋子的人被他忽视的彻底,他的视线只锁定了她。
沐槿心头剧震,她对上他的视线,脱口而出:“你不是妘姮。”
【我是妘姮】他继续写道。
“咚”一声闷响响在头顶,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夹杂着人声从外面传来。
“丽河的水变清了!”
“我们可以出来了!”
“怪物消失了!”
怪物消失了!
格子间内,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在妘姮的脸上。
妘姮光秃秃的脑袋微垂,他抬笔在纸上又写下一句话:
【它们被吸进时空裂缝了】
“时空裂缝是什么?”一旁的乔宏川开口问道。
妘姮没有抬头,书写的速度陡然加快,工整的楷书仿佛是一下子跳到纸上:
【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虚无!
沐槿眼皮突突直跳,她经历过末日,太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涵义。
屋内的几人被怔住,陷入一片死寂,和外面的喧哗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