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漾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寝室,侧身拉开窗帘,窗外的霞云很好看,看来已经是傍晚了。她刚想下床,白黎就走了过来,把粥和保温杯拿给她。
软和的蔬菜瘦肉粥煮很香,保温杯里的水,一闻,虞漾眉头微蹙,红糖水?
“学弟给你冲的。”
“啊?”
“你生理期昏过去了。”
“什么!”
“应该是湖水太凉刺激了,你昏过去了。贺炯宜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不好意思说,就把你交给了我。”
白黎停顿了下像在回忆,“他说你流血了,让我来看看。又紧张又害羞的,还挺有趣。他在追你?”
虞漾愣了一下额头冒出一串黑色省略号,心虚干笑着说:“算不上吧?”
“不是就好,他幼稚了点。”
也,还好吧,贺炯宜幼稚?——虞漾继续喝粥,好喝温温热热的。
“莫真呢?她现在还好吧。”虞漾问。
“她没事,有莫心看着出不了问题。据说是一时想不开,贺炯宜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求生了。”
“人呢,都是一念之差,还好有你们去。”
“嗯,希望经过这次她以后能想明白吧。”
突然,虞漾想起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不会我来生理期昏倒全队都知道了吧。”
“那倒没有,就我们几个。再说这有什么,你救人很光荣的好嘛,生理期也很正常。”
“可是我一顿吃两碗,还健身,按理是要一拳打两个西门庆的。”虞漾低低地说道,感觉自己有点不争气。
白黎轻笑一声,丢给她一个热水袋。
几天后,虞漾才知道原来莫真不是谈恋爱,而是那个男生知道她在找妈妈,骗莫真说见过她妈妈,就在附近的村子。
一开始莫真也不信,可经不住他常常在耳边说,有鼻子有眼的,于是下定决心,想着无论真假,无论能否带回来,她要去见见她妈妈。
坐上了他借来的摩托车,男孩半途按捺不住兴奋,莫真才知晓他不是要带他去见她妈妈,而是要带她回家,让她去做他的妻子。
莫真断然不会再走她母亲的旧路,在那段泥泞路上,她故意侧身让车子失去平衡,男孩车技也不好,故而滑倒,等来了他们。
山村不大,对外闭塞,内部消息却是灵通无比,家长里短只要你有心,没有密闭的墙。虞漾顺理也知道了那两个小孩的身世,被抢来的母亲,死于斗殴的混混父亲,长期在外务工的年长爷爷奶奶。
她把这些写入日记本中,笔记本的厚度也与日俱增。心中无限悲叹,心却变得愈加柔软。
某一天,虞漾上完课的时候,莫心再一次跟了过来,她故意放慢脚步,莫心也紧跟着放慢了脚步。
莫真从那件事情以后,就没有来过学校了,他们想去劝,但莫真都拒绝了。莫心倒还是每天坚持来,大家也就作罢了。
“莫心,有什么事找老师吗?”
莫心摇了摇头,小兽一般的眼睛黑白分明。
“那老师走啦。”
她不作声,只是伸出了后面背着的手,手心里是那朵虞漾教他们折的荷花,抬头看着她,依旧没有任何解释。
虞漾蹲下身,仔细看那朵花,淡粉色的花瓣,很精致,和她发给大家简单的白色纸张不同,这朵应该是另外折的,清晰干净的折痕,看来她都已经记下来了。
大家都说莫心很聪明,看来确实是,这朵荷花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也是学了两遍才学会折了。莫心把荷花交给虞漾后,说了句给老师,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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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的日常很纯粹,天气明朗的夜晚,星星会格外地闪,他们吃完晚饭后,没什么事的时候,那些小朋友会串门要他们出去耍。这时候,他们会去风雨廊桥,坐在廊桥上,教那些小朋友唱歌。
虞漾倚靠在一个木柱旁边,听他们唱《稻香》,后知后觉发现贺炯宜坐在了她身边。
“发呆想什么。”他问。
“喝的什么?挺香的。”香气很熟悉,虞漾一时没想起是什么。
“米酒,一个学生送的,喝吗?”贺炯宜把保温杯递给了她
“就送你,不送我。”虞漾接过米酒,喝了口。
“真不错。”她餍足地擦了擦嘴角。
“不知道以后回去还喝不喝得到。”她叹道
“刚刚问题还没有回答。”
“没什么,就是看着莫心和莫真,想有个人好好爱他们。”
“确实。”贺炯宜也看向了莫心,以及难得再出现的莫真。其实,那个小朋友也是,他指向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虞漾有印象,有点调皮,身上总有淤痕,但在课堂上总是坐很正,活泼又认真,身上的衣服没有一身合身的。
“米酒他们家送的,我前天帮他把他阿爹送到镇上的诊所。”
“酗酒。”贺炯宜目光注视着那个小男孩,淡淡说道。
耳边的歌声不断,大家嬉笑恼怒,河水潺潺向前流去。虞漾又喝了口米酒,抬头看向月亮,月光就那么冷冷地照着。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冲破了她的寂静,她的后背被人满抱,虞漾没稳往前倾,回首看,是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