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吧。”
江浔无声地摇了摇头,一把抱住了他,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用力紧紧地拥住了他,要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般,注满了多年的思念。
他想,如果真的有神,那总算眷顾了他一次。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远不及这个宝贝宝贝。
茫茫人海,相遇已是不易,更何况是重逢呢?
时间倒回,或许是知道有人在酒店等他,易栾一整天效率都很高。这次导演是第一次合作,原本还担心易栾无法按照进度完成,在看到他的表现后,也是连连夸赞。
为此导演又临时有了些灵感,易栾自己也觉得合适,又多拍了几个画面,一忙起来就不知道是几点,真正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场地离酒店很远,易栾卸了妆换了衣服,就连忙坐车往回赶,还拒绝了导演的邀饭请求。一路上都心里着急着,偏偏假期的上海,哪怕是晚上还是时不时地堵车。
这就是归心似箭的感觉吗?易栾的脸上不显,实则早就心急如焚。他很少有这种情绪,儿时的期待时常落空,他对很多人和事情都不再抱有期待,但江浔是个例外。他对他也不抱有期待,恰恰每次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车子时停时动,缓慢地行驶着。易栾看了一眼手机放下,拿起又看一眼,结果才过去一分钟。原来一分钟也能这样久。
小周在旁边昏昏欲睡,看到易栾的动作:“哥,你有什么急事吗?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易栾摇摇头,重新闭上眼,心里祈求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过往的那么多年,他都没觉得时间如此折磨人,而此刻分开不过十几小时,他却觉得一分钟都如此难熬。
易栾啊易栾,你可真没救了。
可真等车到酒店留下的时候,易栾又突然慢了下来,磨磨蹭蹭总算到了电梯。
小周看向易栾,着实搞不懂易栾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很急吗?她还以为他要急着上厕所,现在怎么又这么墨迹?
易栾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爬升,增长的数字好像他的心率,不断地变高,心脏好像要蹦出来。
到房门的几步距离易栾走得十分艰难。站定后,他又深呼吸了一大口,好似这样就能平复一般,连做几次后,他的心依旧和在楼下大厅一般,存在感过强,根本无法忽略。
终于把手覆上去,按响了门铃。
忽然风起风停,他只觉浑身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门里似乎传来脚步声,又或者是他的错觉。
终于,门打开。
“等很久了吧。”易栾笑着道,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宽大的臂膀拥抱住,温柔的气息笼罩了全身,身后的胳膊有越收越紧的趋势,两个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你怎么了?”易栾的这句问句刚说出口,门突然打开,易栾被身侧的人带入进了房间,整个人贴着墙,下一秒房卡被抽掉,“滴”的一声,房间瞬间暗掉,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深呼吸很多遍依旧没能止住的心跳加速的超强存在感,在被江浔拥抱之后变得更甚。
黑暗之中,视觉暂时下线,听觉变得异常敏感。
炙热的呼吸洒在易栾的脖颈处,他能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偏偏事情和他想象的发展不一样。
明明按照小说和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发展,不该是亲吻脱衣服接下来开始不可描述?
但江浔只是抓着他,脑袋终于又重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易栾努力想辨别那呼吸声的不同。终于,在黑暗中听到了那细碎的啜泣声。仿佛所有痛苦都借着黑暗都发泄了出来,偏偏又忍住了。
易栾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江浔的背。
最后,轻轻地拥住了他。
他们在黑暗种拥抱了很久,并没有说话。
直到易栾感觉身上肩膀的重量一轻。“滴”的一声,房间又突然亮起。
易栾还没来得及看到江浔的脸,江浔立马转身进了旁边的浴室,并关上了门。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性地从浴室传出。
易栾终于动了动手脚,他站的人都要麻了,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秋冬的衣服前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处,比别处面料颜色要深许多,泪水浸湿一片。
浴室的水声依旧没停,易栾靠在门边等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只是眼睛却被毛巾遮住了。
似是感觉到易栾在旁边,江浔说道:“你别看。”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易栾心想,这人可真是,他好歹还安慰了半天好吧,虽说没说话,但这和提裤子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我不看。”说着易栾侧了个身,立马转了个方向。说不看,就真不去看他。
易栾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冲了个澡。想了想,又换了身舒服的长款睡衣,没再去穿睡袍。
江浔已经躺在床上,蒙着头。易栾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关灯了啊。”
“嗯。”
易栾走到床边把鞋子脱了,换了个方向上了床,到了他的位置。
重新盖上了被子。
房间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易栾感觉此刻的情绪有点燥,和回来时的那种急躁不同,他此刻觉得身体内像着了火,深切的无力感。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易栾终于在黑暗中开口,“睡了吗?”
江浔依旧和刚才的声音无差,“没有。”
看来是把被子拉下来,没有蒙着头了。易栾心想。
“要不你抱着我睡?”易栾说道,又停顿了一下,“或者你抱着我睡也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隔得能装得下一个人。黑暗中,易栾久久没听到回应。
终于在他决定要自己睡了之后,他听到小小的一声好。
随即,他感觉到江浔的身体靠近了他,胳膊穿过他的,放在了他的身前。
接着,房间再次恢复平静,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