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栾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不用想,又是小周来叫起床了。
他下意识地闭眼去摸手机,却突然先摸到了放在自己身体上的胳膊。
易栾一下子清醒,抬眼正看到某人闭着眼睛熟睡的脸,眼圈周围还都是红红的,因为一直没停止的铃声不自觉地轻皱着眉。
他终于拿到手机,按了挂断。发了个消息给小周,悄悄地移开江浔的手臂,接着小心翼翼地下床穿上鞋,生怕惊醒正在熟睡的人。连带着洗漱,都不敢有大动作。
他想,江浔需要睡个好觉。
一切都等他忙完回来再说。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丝毫没有吵醒床上睡着的人。
江浔睡了很沉的一觉,他又做了个梦。难得梦到了已经快记不清面容的阿宝姐,还有韦阿婆。他拼命地朝她们跑过去,让她们不要丢下自己,他想和她们一起走。而她们就在天上笑着看着他,孩子,你忘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浔终于醒来,房间一片黑暗,身边的被窝已经没了温热。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还有一条信息,来自四个小时前,“给你叫了客房服务送午餐,好好吃饭。我出门了,今天又很忙。还有,别太想我,别哭。”
江浔看到别哭两个字,实在忍不住笑意,勾了勾嘴角。
是啊,他忘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身边。
哭得太久就是眼睛肿得不像样子,江浔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心想,他昨天不让易栾看,今天倒好,比昨天还严重。
江浔对着镜子叹了叹气,忽然门铃声响了,客房服务的声音传来。
他侧过身打开门,又重新关上。
菜挺多,荤素搭配什么都有,最让江浔注意到的是旁边小盘子里,放着的两个水煮蛋。
江浔对着餐食拍了张照,戳了易栾的头像,发了过去。
“谢谢易老板款待。”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应该是休息时间了,易栾回道:“不谢不谢,好好吃饭。”
接着有一条发来:“对了,那水煮蛋是给你敷眼睛的,可别直接吃了。”
江浔心想,他又不是傻,这么明显。偏偏还说出来。
“……”
“我知道。”
对面又很快回过来。
“看来没吃掉,还不算那么傻。”
“……”
“去忙了。”
“嗯。”
寥寥数语加两个水煮蛋,成功安抚了江浔因为眼睛肿而产生的情绪问题。
江浔美美吃完一餐,又继续开始了线上工作,坐在窗前的办公桌旁,一脑袋栽进电脑里,一整个下午都没怎么移动。
易栾的电话是在晚上九点打过来的,让他下楼一起去吃饭。
他已经忙完所有的工作,并顺利收尾,等着回北京就是了。
江浔换了身衣服,上海冬天不怎么下雪,但风吹在身上实打实地冷,还不像北京有暖气。
不过这两天天他也没怎么出门,没怎么有机会感受上海温度。
江浔就这么下了楼,看到了在车里等着他的易栾。喊他下楼的这个祖宗,穿得依旧要风度不要温度。
看到江浔视线围绕在他的衣服上,易栾赶紧拿了身后的外套给他看:“没那么傻,不至于冻死。”
江浔这才点点头。
吃饭的地方又是易栾找的,说是傣家菜,还是排队王,小周推荐的,给他提前排了号。
两人到的时候刚好踩着点,下一桌就是他们,等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进去了。
易栾寡了很多天的肚子,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对着菜单哐哐一顿点,江浔也没拦他,能吃点总比不吃强,他准备回北京了好好养养他的胃。
两人的位置说不上很好,靠着两面墙,但比起大厅里的那种热闹,易栾觉得还是角落好。
上菜很快,油焖鸡,黑三剁,豌豆粉,凉拌荷包蛋还有一份小锅米线。摆满了一桌子,看着分量着实不少。
原本易栾还想点一些甜品,可惜已经售空了。
易栾给江浔盛了一碗米线,接着又给自己装了一碗。
开始对着桌子上的菜风卷残云。
说风卷残云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吃饭,也着实不准确,毕竟易栾吃饭还是很有素质的。只是要原谅一个饿货因为职业修养,连续几天都随便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这一下可亏待了他的胃。好不容易吃点好吃的,这也想吃,那也想吃的,好吃到幸福,下意识地都想要吧唧嘴了。
江浔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更下加定决心,等回了北京要给易栾做饭。
孩子都饿傻了。
易栾说是要疯狂地吃,吃特别多,也点了不少,结果就是吃了一会儿就说饱了,江浔看了看才动了皮毛的菜,心想都不能听他说的鬼话。
开吃前,某人说自己能吃掉一头猪。吃饱之后,真的吃不下了,太多了,咱俩一人一半……
点那么多菜,最后大半都塞江浔胃里了。虽说吃的也算满足,但一直照这样吃,他回北京后运动量得加大了,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发胖了。他可不想被易栾指着说胖了得减肥。
两人吃完就沿着路边走,散步消食。刚好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到外滩,也不用怎么拐弯。他们不打算打车回去,想着去看看外滩的夜景。
这是易栾提出来的,虽说他们到的时候依旧是早已关了灯的东方明珠,可他还是想去看看,想和江浔一起去看看。
接近凌晨这座城市终于有了些安静的模样,人也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易栾今天穿的是深色牛仔裤,上面是浅色衬衫脖子那里围了花纹样式的丝巾,脚踩马丁靴,外穿一件复古皮夹克。头发的卷毛还保持着做造型时的状态,耳边两个小直径耳圈。只戴了个口罩露着转来转去的大眼睛,眼角被风吹的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让江浔揉他的脑袋。
而江浔则是一改在工作时的商务风格,反而回到了在家的那种松弛休闲感。下身依旧是一身工装裤,上半身假两件卫衣,外套一件基础款飞行服。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在私下永远这样的状态。换身衣服就换个状态。
两人风格完全不同,但在潮人满地的上海,打扮得还是过于保守了。
一路上两人倒是看到不少潮男潮女,明明都这个点了。
走着走着易栾才注意到附近有几家酒吧,只是牌子没那么明显,他没怎么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