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落地窗对面的东方明珠已经灭了灯。
易栾先去洗了澡,脑子冲动的结果就是,他要和江浔睡一张床,白天他根本没想起这个事,刚刚看到床,完全想起来了。不过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反正曾经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都看了。他没什么好吃亏的。
磨磨蹭蹭,终于洗完。易栾套了酒店的浴袍出去。
出去的那一刻,他有些恍惚,江浔正插好了吹风机在沙发旁边坐着。
“洗完了?”
易栾点头。
“过来吹,天冷你还有拍摄,不能感冒。”
易栾乖乖地走了过去,想夺过他的吹风机:“我自己来。”
“又不是没做过,矫情什么。”
顿时易栾的脸和耳朵全都充满了血色,爆红。
说的什么话?
好在嗡嗡的吹风声响起,阻断了接下来的对话。
易栾坐在沙发上,江浔细致地给他吹着头发,一点也没感觉到被烫到,依旧如此细致温柔。
很快,头发吹干。江浔放下吹风机,准备去洗澡。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易栾突然问道。
江浔侧头看了一眼床,回道:“都行,看你。”
接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江浔这澡没洗多久,套上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易栾已经躺在靠里面的床上睡熟了。他没开吹风机,怕声音吵醒他,拿了个毛巾多擦了擦,等到干得快差不多,江浔才躺在床上。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们之间却依旧隔得能再睡一个人。
他不想吓着易栾,再没有确定关系前,也不会去做越过边界的事。
江浔关了灯,小声地对着易栾说了句晚安。
易栾的睡姿一如既往,最初是侧躺着,睡着睡着就会蜷缩着,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睡在一张床上,但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易栾用手摸了摸,眼睛闭着,实则已经放在耳朵边接通了,这个动作熟练地不能再熟练了。
“喂。”
耳边传来小周的声音:“哥,赶紧起床,等会儿收拾好马上下来,车很快就到了。”
“好。”说完易栾又睡过去,完全没有醒来的样子。
直到身边有个声音:“不起床吗?”
易栾才想起来,旁边有个人,“不起,再睡几分钟,她等会儿会再催我一次的。”人张嘴说着话,眼睛确实没张开的。
“那再睡一下。”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一周的电话再次打来,易栾这次倒是清醒了许多,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头发都是炸着的。
江浔坐在沙发上,还是穿着浴袍。
易栾匆匆忙忙,临走的时候交代:“我今天会忙很晚,你自己安排吧,附近逛或者在酒店再睡会儿都行。饿了叫客房服务送餐。”
江浔目送他,也没出门,嘴唇轻勾说了句,“行,好好搬砖。”
易栾的身影窜出去很快,门关上的声音就那么一下,室内又瞬间安静了。
江浔也了无困意,尽管他昨晚也没睡多久。但常年的习惯,导致他基本上很少睡懒觉,偶有几次也都是太晚太累。
易栾这份工作很忙很累,他这一段时间能感受到,越来越晚的下班时间,以及他口中的常态化,甚至这还不是最忙的时候。
他很习惯在车上睡,这绝对是一个长期的习惯。
还要控制饮食,克制自己,很多东西都忌口,也极其自律。
他想易栾付出的远比他看起来的还要多得多。
只是很心疼,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江浔这一天又恢复了工作状态,在房间室内办公。连带着陆时序都在北京远程骂他,说他工作狂没人性。
他没理会,要处理的工作确实很多,更何况他又飞到了上海,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去,那近程谈业务吃饭那些就得陆时序本人亲自去,他自然要多为他看一些多考虑一点。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说谁,想偷懒那指定是不行的。
易栾这一天果然忙到了很晚,他等到了十一点钟,依旧没他的消息,点了个电话刚想打过去,先点进来了通话记录。
这个号码是新的,昨天易栾给他打过来,他才保存的。
他们也就昨天打过一通电话,毕竟他从来没问过易栾电话号码。
可偏偏这里的通话记录却是两条。
一条是最近的,也就是昨晚,通话时间不久,也就一分多钟,那会儿他正在忙工作,看到电话下意识接听,说话的声音都是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突然听到他的声音都有点没改过来,他让他等他半小时,而他也提前赶到了。
另一条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仅有一秒钟。
江浔着实没有记时间的习惯,大大小小事太多,除去必须要记的,他脑子里完全没概念。
可这个日期他不会不记得,甚至印象深刻。
那会儿,他在浔城,易栾也在浔城。
他时隔多年,和易栾的第一次相见。
可这个时间,应该是他半夜回家的时候?
江浔迟迟没个确定的答案,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但无法去验证。
窗外的东方明珠早就熄了灯,黄浦江连着的一大片也都陷入黑暗的静谧。昏暗的房间里,桌上余留一盏亮着的台灯工作着,江浔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他和易栾还没一起看过这里的夜景。
或许在过去的某一天某一瞬间,他是否也动过一次念被上天听见?
一阵门铃声响起,江浔大步朝着门口赶去,一开门,迎来的果然是心上人的目光。
他的心上人此刻正笑意融融地看着他,一如当年。好像从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