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圣上能派司徒兄弟来照看殿下,可见心里是很担心殿下安危的,只是,皇后那边,殿下也不打算去知会一声么?”
皇后的眼光果然不错,这话听来叫人亲切不少。
南笙没回答这话,转而问起司徒川:“你说他还会回来么?他有没有问过你什么?”
红棉想了想:“奴婢瞧着司徒兄弟与那郎中似是相熟已久,那日殿下晕厥,他跟郎中说完话,就在殿下跟前守了一夜,奴婢想来伺候都没机会,其他的倒没什么了。”
那夜的人竟然是他。
若是红棉,南笙兴许还觉得感激,可偏偏是司徒川,一个皇帝的爪牙,朝廷的鹰犬。
她只觉得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间,免不得一阵后怕。
她想让花楹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想让江洛免受逼迫,可唯独忘了自己早已孤身一人。
若皇帝哪天真想要她的命,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怎么了?脸色竟这样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腹内一阵抽痛,南笙捂着肚子,没一会儿便疼得汗流浃背,肠痈的症状还是没那么容易消下去。
“奴婢这就叫人去叫郎中过来。”
红棉一走,屋门又重新合上,南笙只得趴在桌上,几乎晕过去。
忽然,一只大手抚上肩来,整个人凌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间,银色面具下的呼吸近在咫尺。
“你怎么在这儿?”
这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她昨晚都搜遍了,这小子竟然一直躲在房梁上没走。
“还要不要命了,瞎折腾什么?”
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嘶哑,语气丝毫不客气。
一个侍卫都敢如此说话,可以想见,皇帝待她的确只是面子做的比较足而已。
“我只是想替他留下唯一的血脉,不是有意要害你。”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忙着将她扶上床塌,又叫人拿了热水和外用的膏药,叫丫鬟细细涂抹在她腹上,等屋子里没了别人,才坐在床前的圆凳上看她。
“那孩子不是他的。”
“什么?”
南笙一时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据我所知,沈轻尘身边并没有过别的女人,殿下尚且年轻,又何必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
依兰早就不在了,连沈轻尘自己都不清楚这孩子的踪迹,他一个外人能说出这种话,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做戏还得做全套,绝不能叫皇帝看出端倪。
是以,南笙红了眼眶,两滴泪珠滚落下来。
“司徒兄弟身为男子,自然不明白我们女人的心思,沈侯爷虽是朝廷重犯,死的也憋屈,可说到底却还是我夫君,如今他尸骨未寒,连个惦念的亲人都没有,无论这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血,我都想给他留个祭奠香火的后人,也算是全了我的一份心。”
她自是用尽浑身解数,声泪俱下。
“那你自己呢?”
这皇帝的耳目当真磨叽,想方设法要探听她跟沈轻尘之间的关系。
“司徒兄弟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莫不是觉得沈侯爷的死与我有关?”
“沈侯爷是为了救你才中了旁人的埋伏,你刚回来,桓王就能寻回你齐王之女的身世,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凑巧之事?还是说殿下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除掉沈轻尘,好为你的桓王殿下献祭?”
南笙听得心惊肉跳,只是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桓王马上就要成亲,张崇德过几日就会回到栎阳,殿下不知道?”
漠阳守军张崇德的女儿?
那岂不又是一场联姻?而且还是跟孙寒英?
“是圣上的意思?”
“圣上愈在岷郡建一座行宫,好让齐夏后人都能共居一处,以做举国之表率,可姜大人刚刚领命,人还没到岷郡,就差点葬身鱼腹,这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桓王的身上。
有趣的是,圣上才开了口,桓王就提出想与张家女共结连理,私下又点名要了沈度去帮忙,殿下觉得,圣上能怎么答应?”
听这话,江湛与沈度应该早有勾结。可沈度一向都是魏王的走狗。
那就是说,江湛与魏王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而皇帝已然奈何不了自己手下的两位猛将,只能任由他们暗箱操作?
“这与沈轻尘的死有什么关系?我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知道朝中大事?”
“沈轻尘临死前亲口告诉过我,岷郡的事有蹊跷,该当心桓王。若不是江湛露出了什么马脚,他又如何能留下这种话?桓王想除掉他,所以你才会嫁给他,而今桓王需要个理由让圣上安心,你又被送到圣上的眼皮子底下,你们叔侄俩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