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潇潇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阳春三月,梨花开满园的清净观,从高处俯瞰,白茫茫一片。
日光洒在一地落花,折射出刺眼的白,整个清净观比周边亮了一个度,似梦似幻。
苏潇潇在梦中睁开眼,隔着粉白一片的梨花雨幕向下望去,她似乎也要坠向那群落花之中了。
“你来了。”
树上落花缤纷,树下一人笑吟吟开口。
“你是?”苏潇潇眼皮沉重,但她还是奋力睁开眼去瞧。
“你师姐。”树下人颔首。
“你怎么这么笃定,万一认错人了呢?”苏潇潇迷迷糊糊间听到自己开口。
“啊,这个啊,”树下人沉吟,“我是被师尊的剑唤醒的,持剑的人唤你师妹。我想,师尊应当不会随意将自己的佩剑赠人,那人定是她的弟子。”
苏潇潇:……
其实那剑是她和段相守偷拿的来着……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苏潇潇道。
树下那人沉默了好一会,久到苏潇潇以为自己睡着了。
“他不理我,”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告状,“还捅了我一剑。你看看这个窟窿,到现在还没愈合呢。”
那人指着自己脸上的血洞,像苏潇潇抱怨道。
苏潇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段相守这么残忍吗?
“好吧,”苏潇潇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好说话了,“我帮你跟师尊说,让师尊好好罚他。”
树下人:……
“你现在就去。”树下人忽然冷脸。
苏潇潇也不困了,冷脸看着她:“你在教我做事?”
雾蒙蒙的,树下那人似乎笑了:“你可真对我胃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算了,这不重要,以后你就叫小白吧。还挺应景的。”
苏潇潇不打算和傻子计较,她直接开门见山:“放我出去。”
“不要。”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你有病吧!”苏潇潇无语。
“你和我说说话吧。我好多年没和人说过话了,他们都不理我。”树下人眉宇间带着揉不散的愁苦,语气好生可怜。
太可怕了,苏潇潇甘拜下风。
“那你说吧。”
那人沉默半晌:“不知从何说起呢。”
苏潇潇越来越困,眼皮打架了,没时间听她胡扯。
“哎你别走啊,”树下那人朝她喊,“你要常来陪我玩啊!”
苏潇潇越飘越远,身体越来越轻,高高举起,又猛然落下。
苏潇潇身体一个抽搐醒来,睁眼就看见段相守往后退。
苏潇潇:……
你后撤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苏潇潇环顾一周,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去接待青州城主了。”段相守看了她一眼答道。
苏潇潇坐起身,凑近,想了想,又住了嘴。
“有话直说。”段相守道。
“你变了,”苏潇潇默默瞪他,“你竟然凶我。”
段相守默默移开视线,这次凡凡没有插嘴。自从清净观回来,段相守都没有听到凡凡说话,想来竟然有些怀念。
段相守被自己气笑了。
“你笑!你竟然还笑!”
“师妹。”
“干嘛!”
“能把我的手还给我吗?”
苏潇潇顺着段相守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段相守的手臂。
“哼。”苏潇潇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手扔了,毫不犹豫!
段相守抬手撩撩头发,又摸摸鼻子,让那道齿痕清晰地在苏潇潇眼前晃悠。
苏潇潇舔舔嘴唇,假装看不见。
“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苏潇潇生硬地转移话题。
段相守沉默一瞬,道:“没什么。就是常清净和她那小竹马的回忆。”
“两个人?”苏潇潇一下抓住了重点。
“两只鬼。”段相守默默道。
苏潇潇:……
倒不用这么较真。
苏潇潇想起梦里那个白衣身影,有些好奇师姐的长相。但想起梦里那人脸上的窟窿,也看不出真容,不知如何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