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康低头应道，“我正想回家洗澡呢。”
说着他又回头问夏树：“夏树，跟我去洗澡不？我家有热水。”
夏树摇摇头：“不去了。快打睡觉铃了。”
周康妈笑道：“小树，你可以住我家的！周康床宽，两人够睡！你要想去，我去跟查寝老师说一声！”
两人一床，那算什么啊。
夏树笑眯眯推拒：“不了吧，阿姨，我还得回去泡衣服呢。”
“你每天都泡衣服？”
“嗯，每天换下的衣服。”
“诶。这孩子习惯真好！你以后要学习忙，赶不上洗衣服，就拿来我家洗衣机搅。”
“好的，阿姨。”
夏树礼貌应答。
然后周康就被周校长拽走了。
回到宿舍，夏树合上蚊帐，拿出手机，果然周康已经发来短信。
【诶，又给我骂了一顿。】
夏树：【为什么呀？】
【说他们吃都没事，就我拉，怀疑我装病呢~】
夏树心想：那估计是土豆丝的锅。
【对了！下次别自己洗衣服了，来我家洗。你那手，就不是用来洗衣服的。】
夏树笑了笑：【那是用来干嘛的？】
【用来翻书的。】
然后对面又发来彩信。
是一张席梦思大床照。
【你阿姨没骗你，我的席梦思宽得很！】
夏树低头打字：【我从不和别人睡。】
【那你爸妈呢？】
【从记事起，我就独睡了。】
【好吧，很强！我去洗澡了！明天见！晚安。】
【晚安。】
/
男生身体就是抗造。
回家洗了个澡，次日一大早，周康又精力旺盛地出现在教室楼。
趁F4还没到，上早自习前，他先到隔壁班后门，眼神冷冷地往里勾了勾手指。
很快，林杰就唯唯诺诺出现在走廊。
一个凶脸问，一个低头答……
夏树没出去，只是隔窗观望，侧耳倾听。
他知道这大概关乎他们的游戏。
过了几分钟，视野里的周康，又闯到了3班走廊，靠在栏杆上，盘问那个体育委员顾一。
一般来说，各班走廊是别班是很少乱闯的。
那意味着班级的领地被侵占。
但周康没有界限。
随后是4班的张海，5班的魏哲，6班的于子凯……
看似在调查什么。
夏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组职业画像：面试官、老板、警察、销售……
他在想，周康以后会是什么职业？
虽然他很强势，但这个世界好像就需要这种技能？而且会很顺手。
那自己以后会是什么角色呢？
作家？图书管理员？歌手？
反正是不太需要与人冲突的。
夏树笑了笑。
一直到上早自习前的最后一分钟，周康才赶回教室。
他穿着白色校服短袖，因为要升旗，还特地打了领带，冲夏树一笑：“早啊，夏树。”
看起来像出门前才刚洗澡，刘海上扬着，很是神清气爽。
夏树惊讶于周康的变脸速度。
在这一块，他的情绪远不如周康切换自如。
“早。”
他翻开词典开始差生词。
当他扫到了「Power」这个单词：「能量；权力；力量；本领；控制；有掌控大权的人……」
他才猛然意识到：周康能在这个同龄雄性世界里完全游刃有余，不是卷上的成绩。
而是他的思维。
这可能就是他说的「强者思维」。
夏树为这个发现大受震撼。
/
这点在下午的体育课上再次被验证。
做完热身运动了，体育老师不再授新课，让大家自由活动。
今天天不算热。
但解散后，周康和F4都不去打球了。
他们五人来到一处人少的林荫地上，站着商量什么。
看起来又在开他们的小会。
夏树只是远观。
而香樟树下，周康冷静道：“我宣布：游戏终止。”
四人都懵了。
“说什么呢？我们都快满星了，你说结束？”
“是啊！这游戏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周康！我们都是股东！这是投票制游戏。”
周康背对着所有人，脊背骨挺了挺，声音有些倦怠：“我也不想这样，但有人严重犯规了。”
“谁啊？”
身后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答案。
周康才转身，指向对面的王强：“问问他，这些天都拉了多少人头去追夏树。”
“拉人？多少啊？”唐俊南探头问。
王强扳扳粗壮的指关节：“也就四五个吧~”
“四五个？光我知道的，就有八个。那八个人又拉了一些人，帮他们跟踪夏树的去向。”
“谁告诉你的？”
“怎么？你想要去恐吓人？王强，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王强耸耸肩：“我只是……想拉他们加入而已。就跟上次江冬一样！”
“拉人是要通过玩家契约的。你问过我们了吗？”
“而且你还向他们收费，每人先收10元，他们每拉一人，再返5元。而你，什么都不用干，就从中捞了一笔钱！”
F4齐刷刷看着王强。
“还有这回事？”
王强举手喊冤：“我没拿到一分钱啊！拉人不也是为大家好吗？人越多，池子里的筹码越高。我在造福大家啊！”
唐俊南眼睛一亮：“诶！好像是这个理。”
高飞哼笑点头：“这样确实刺激！假设玩家扩充到20人，赢家就能拿到至少价值1000元的奖品。”
罗阳则搓搓手：“对哦！那唐俊南你离1000就只差2星了！到时候可不可以免了我这份？”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游戏性质变了。”
“什么性质？”
“它从一个私密游戏，变成了一场传销活动。这是违法的！”
四男瞬时黑脸一沉。
“啊？传销？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你们到时候被学校开除都有可能！而且我们一开始提的，不是单纯为了拿钱，而是输家请赢家吃饭，或者合伙买东西。现在就严重了。”
王强愣了愣：“呵~这游戏不是你开始的吗？你现在又说违法。”
“所以，趁现在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我来悬崖勒马了。我若告知后果，你们还不收手，那我不奉陪，后果自负。”
四个男生捶胸顿足，唉声叹气一阵，王强终于站出来问：
“那我不拉人就是了。游戏还能继续吧？维持原状？”
周康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可以，但有一条规则得废除。”
“哪一条？”
他又遗憾地唉了一声：“和夏树一起上厕所。”
这时，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周康：“笑什么？”
“这个，不正是玩这个游戏的最高挑战吗？也是每天必做的一项！”
“就是！这个才是游戏的灵魂啊。说好的「亲密兄弟」游戏？”
周康只是冷笑：“有没有可能，我们一开始就误解了「亲密」，关系再好的哥们，也是有「隐私」的。”
“什么？隐私？哈哈！全校男同胞天天一起上厕所，你告诉我这是隐私？”
“对啊！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隐私的！除非他是女生！”
周康：“你们去看看书吧！任何违背个人意愿的，都触犯了个人隐私。”
“那我们也没有扒他裤子啊！只是想和他一起上厕所，想……和他玩。就这么简单！”
“可你们挤压了他的生存空间！他的学习、生活严重受干扰！”
“什么？你在说什么周康？”
“是啊！你说白了就是背叛游戏背叛兄弟，你不想玩就直说！”
“我是不想玩了，但这个游戏是我发起的，我得承担责任！”
“好啊！我们四个重开一局！与你无关！”
“但你们不许拿夏树玩游戏！”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原创。夏树，是我的游戏主角！”
“得了！不想玩，现在就每个人给我们50，你滚蛋！”
“不对！才50，不够，要废除游戏，应该是每个人给我们250！因为我们都是奔着嬴玩的。”
“对！250！”
周康心想：一群250！
不过他自知：自己在这里面钻了个Bug。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列的契约，只是用来捆绑我们。”
“没错！你一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加就加，想减就减，你根本没尊重过我们！”
“我咋感觉我们四个才是他的游戏人物啊！我们被当狗耍了！”
“没错！艹！”
周康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他想：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不！
“那你们就遵守契约了吗？我跟夏树天天呆在一起，吃饭喝水看书上课洗澡表演什么都干了……早就能拿满星了！别说你们都没看见！”
F4面面相觑。
“我们没注意好吧！不都是自己主动上报吗？”
周康：“你们先商量吧，逐条去对规则，算算该给我补多少颗星。好了找我重启游戏！不然，我就让我爸把你们一锅端了。”
说完他走了。
边走边点头。
剩F4在树下争辩。
“王强，我就说吧！不能装瞎！”
“那他自己没上报，怪谁呢？谁一天监督着他？”
“周康精着呢！他肯定都算着呢！”
“我们算是算不清楚了，他跟夏树估计啥都干了吧？”
“那现在咋办？每人给他50？”
“这还是小事，就怕他跟他爸告状！他上次把我哥他们告的，都被喊到派出所了！”
“这小子不讲道义啊。”
“这个X日的老外地！把我们玩惨了！”
“艹！”
群情愤慨种，只有罗阳摸摸裤袋，笑眯眯说了一句：“我倒觉得周康不缺那250。我们先别给他钱。也不用算分了。”
“那就干等着？”
“对！等。这几天我们离夏树远点。先看看他有什么动静。”
“我看行。”
“哎哟阳哥！关键时刻还得是你！”
“那就这么办！”
“好。”
四人一拍即合。
夏树远远站在树下，看着四人争辩，就知道他们开了一场激烈的小会。
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一致。
看着周康朝自己走来，双手插着裤袋，满面春风。
夏树心想：周康完成了他的目标？
周康这头，他颔首漫步，却轻抬视线，注视着夏树。
他想：夏树弟弟，我会尽快满五星，终结游戏。让你好好上厕所的！
但前提是：你得先好好跟我亲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