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后,王强到各班挨个通知他的兄弟们,停止跟踪计划。
“最近几天,在路上看到夏树,就当不认识!”
四班的张海满脸问号:“可我跟夏树本就是小学同学啊!”
王强:“照做就行了!别问!反正离夏树远点,也告诉你们手下那几个。否则后果自负!”
“行吧……”张海挠挠后脑勺,有点不舍道,“那强哥,我们换个人追怎么样?游戏还继续。”
王强愣了愣:“追谁?”
张海凑近:“追你。”
王强冷笑着将他推到墙上:“行啊,你小子!”
一想到全校男生都围着自己转悠,王强脸上红光焕发。
“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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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课上课后,夏树的世界骤然清净下来。
平时上课总会朝自己一侧枕手睡觉的王强,今天换了右手臂枕,全程朝着窗户。
他还在课上偷吃辣条,也没问夏树。
吃完他又戴上耳机,独自听MP3。
看起来似乎有些沉默孤单,夏树感觉他有了几分亲切起来。
而高飞也没再转过身来逗弄夏树。
唐俊南和罗阳一整堂课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默全程挺直着腰板听讲。
只有周康一直散漫地靠在墙上,听着课,玩着笔,时不时又四处观望。
夏树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遂在下了课,他起身去储藏室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到了小花园,他停下脚步,瞅了瞅花园中央那尊天使雕塑的竖琴上突然喷涌的水柱。
——学校启动了那座喷泉池。
但今天,根本没人跟着他。
夏树走后,江秋拿着两杯草莓沙冰过来问:“王强,你同桌呢?”
王强侧瞟了一眼正靠墙远眺的周康,有些烦躁道:
“不知道啊。别问我!”
江秋很是纳闷:“吃炸药了?”。
她又问:“周康,夏树呢?”
周康脸也没偏一下,只是顺着他正在眺望的教学楼方向,扬了扬那线条分明的下巴:“交作业去了。”
“哦~”江秋看着那张侧脸,顿了两秒,又问:“吃冰吗?”
周康才回过头来,神色冷淡:“不吃谢谢~”
王强:“给我!我吃!”
江秋白了他一眼,捧着沙冰走了。
唐俊南和罗阳过来,看着教学楼方向,热情邀约:“兄弟们!上厕所去。”
王强面无表情:“不去。”
罗阳推了他一把:“我靠!还真装起来了?”
“不然呢?”
高飞嫌弃道:“尿尿、洗澡、睡一张床,咱们啥没经历过?劳资可不想追你哈哈。”
“滚啊!这是游戏规则!”
但当王强起身冲出教室时,男生们还是拔腿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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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从教学楼下来时,见几个男生正从小花园一窝蜂朝他涌来,他以为自己又被盯上了,轻快转弯,跑上了自西向北的西香樟大道。
但男生们几乎和他反向。
唐俊南在岔道口,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邻道上的夏树后,直奔厕所方向。
“等等我!强哥!”
“别跑!一起上厕所!”
诶?
夏树站在原地,突然看不懂这个世界。
他瞅瞅花园,又扫扫各班教室门口。
二班的林杰没有站在走廊上打量他,三班的顾一也没有靠在班级后门朝他挥手,四班的张海从小花园里消失了。
而五班的魏哲这会儿正单独拿着作业本,从大道上走来,抬头的瞬间,夏树主动开口:
“那个……”
本来还想向他打探一下情况,但对方直接无视了夏树,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切就好像……自己突然成了一个透明人。
难道这是周康的新计划?
夏树看了看到班级教室窗口的身影,快速回到教室。
男生们基本溜光了,就周康靠在座位墙上,在看一本漫画书。
夏树站在桌边,定定看着他。
周康放下漫画,阳光一笑。
“看什么?我有那么帅吗?”
夏树越过陷阱,直奔主题:“你不觉得今天很奇怪吗?”
“有吗?天还是那么热,太阳还是那么大,校园广播还是那么催眠,下午课还是困得要命。”
“他们都不追我上厕所了。”
周康故作懵懂:“哦?可能跑不过你,放弃了吧?毕竟,大热天的。追你,没结果呀~”
“是吗?”夏树双手撑到桌沿上,轻轻弯腰,身子凑近了一些。
他那清澈的双眼顿时罩起一层迷蒙感,不是惺忪,也非无神,而是像平湖上微微漾开的上波纹。
那种化学反应,会让坏人想从良。
周康深嘶了一声,歪头道:“我不知道啊。我猜的。就算追到你了又能怎样?都是男的。你说是吧?”
夏树抱起双臂,一本正经:“可这是集体停止了,好像被……整齐切断了。”
“那我不知道。你去问他们呗~”
周康又耸耸肩,继续佯装无畏地看漫画。
夏树伸手夹住漫画封面,一拉:“期中考就要到了诶,全县第一,你还有心看漫画?”
周康则拉回去。
“年纪第一不也在看小说吗?”他偏头笑了笑。
夏树拉回来:“可我没有必须第一的压力。某人自己不重视,可别到时候,又找我谈条件啊~”
周康拉回去:“呵~这次不用放水。来点真正的公平较量吧!”
“好啊!”夏树扬起脸,俯瞰周康,一股激流冲上脑颅。
上次他故意乱选听力答案,让周康拿了第一。
但这次他不能这么干了。他内心也有对荣誉的渴望。
夏树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那你来追我!”
“谁怕谁!”周康又放下书,回头道:“对了,说到追……咋俩得去练长跑了吧?期中考完,紧接着就是运动会了。”
“嗯,是得熟悉熟悉场地。可这两天时间紧啊~”夏树难得皱眉头,“我还得给老师赶健儿加油演讲稿呢。3000字的。还要我在开幕式上台读!”
周康?“我帮你写?”
“不!我自己来。等下周一起,每天晚饭后再固定去练,怎么样?”
“嗯呢~固定……”周康微微一笑,“到时候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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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的南城,像一个巨大的空调外机出口,天际线上肉眼可见地升起一股股热气流。
不过这热气似乎打开了夏树的毛孔,让他想到教室外去活动一下身子骨。
当周周五傍晚,当漫天的火烧云灼烧着操场上空,夏树也刚好搁笔,便喊上周康上操场跑步。
换作以前,周康是不爱跑步的。
他嫌跑步无聊,漫长,又孤独。
所以在小□□动会上,他宁愿去投标枪、跳远、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