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过一瞬间的冲动,冲去余越家里把那些封建迂腐的长辈痛骂一顿,也想过在余越相亲的时候,以正宫身份出现,把余越抢走。
诸如此类的想法数不甚数。
他不是多洁白的人,伪装出来的罢了。
最后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没有立场,没有身份,那一点公序良俗的道德感还在拉着他,不让他倒在泥潭中。
“不是,你很好很好。”余越好像轻松了很多,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轻了,和风一起吹向裴锦年耳边,“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我打球经常受伤,每次都是你帮我包扎,动作很轻,还会帮我吹伤口。”
“总觉得每次受伤了,你比我还疼。”余越的嘴角带着特有的、在裴锦年面前才会暴露出的温柔弧度,“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心还这么软。”
“你和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是偶然,又好像是必然,那时候我被家里看得太严了,不敢承认。”
“到后来,直接变成了不想承认,我以为你会一直陪着我,那我也不结婚就好了,但你身边出现别的Alpha时,我嫉妒得要命。”
两人的脸色说不上谁比谁好。
裴锦年嘴角一直颤抖,他似乎已经猜到余越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但害怕如同黑夜一样,快速笼罩着他。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艰难地张了张嘴,问:“承认什么?”
“承认我其实在好多年前就喜欢你了,我太懦弱了,我没有你勇敢,总是在逃避,因为父母说想要Omega儿婿,我就跟白痴一样做了那么多蠢事。”余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并不好看,“对不起,这些年,你肯定很辛苦吧。”
这下不光是嘴唇,连身体都跟着止不住颤抖。
裴锦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双眼闭上,把滚烫酸涩的眼泪锁回眼眶里。
“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去分对错了。”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烟的气体说,“很多事是分不出对错的,不要自责,我们之间的事情,谁都怪不了。”
“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余越问。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问题,真的听到时,好像也没有那么激动,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平静。
回答的只有头顶落下的枫叶,掉在地上声音很清脆,两片叶子缠绕在一起,被风吹远。
*
宴臣这几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自己养病这两年,余越有多辛苦了。
公司里的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还要抽空关心季海的新闻发布会。
上午十点。
宴臣和季驰风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画面。
宴臣提前打过招呼,到场的记者并不多,为了扩大影响力,他干脆开了直播来澄清这段时间的事。
记者A:“季先生,听说您近日身体抱恙,大家都非常担忧,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季海摸着脖子咳了两声。
今天他特意换了正装,打理了头发,就连手上的拐杖都选了一根价值不菲的。
整个人往记者面前一坐,哪里有半点身体不好的样子。
只是坐着,就能让传言破三分之二。
季海:“如大家所见,我的身体非常健康,这是我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没有大问题,当然,如果各位觉得到了我这个年纪,连高血压都不能有,就另当别论了。”
记者B:“看来传言也不能信啊,哈哈哈,但最近还有一个传言,让大家都非常着急,希望您能替我们解答:听说您在不久之后就会从得森的董事位置上退下,让更有能力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真的吗?”
“大家尽管放心,我为得森工作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懂得森,除非我老到连路都走不动,不得不服老的时候,我就会考虑退位了。”
他的话太主观,稍微动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在等着大儿子苏醒,而这位大儿子的情况一直没有公开,任何人都挖不到料,记者连他到底是死是活都分辨不了。
在场的人显然是事先打点过的,记者的问题越发偏向季海。
好好的新闻发布会,开成了他的销售会。
宴臣啧了一声,摸着下巴说:“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有备而来啊,但他的准备似乎少了点。”
他看着弹幕上快速飞过的留言,眼睛里闪过一抹光。
【真的假的?反正我不太相信,他头发都全白了,看着不像是身体很健康的样子】
【是啊,谁身体健康,到这种年纪就拄拐的】
【听说豪门复杂,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老头从来没想过把位置让给二儿子。季驰风真可怜】
【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你们看哪个要死的人说话中气十足】
【毕竟是商人嘛,要操很多心,头发白了也非常正常】
舆论两边倒,哪一边都没分出胜负,但也算是止住了得森集团一路下滑的股价,还有了回升的趋势。
宴臣从来不是做事只做一半的人。
发布会刚开完一个小时,正是网上热度最高的时候。
华洲在被网友讨伐。
而他也像是“气急败坏”一般,放出了季海的鉴定报告。
特意找人修复过这些照片,上面所有的信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得森迎来了第二波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