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华洲还挺靠谱的。”
宴臣挑了下眉,看着季驰风说:“以后做生意,一定要学会和媒体搞好关系,就算搞不好关系,也一定不能得罪,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我们永远想象不到。”
季驰风拉着他的手:“我知道了。”
网络上的风波一浪比一浪高,很快就盖过了早上的发布会。
【消息是华洲爆出来的,很多人在华洲微博下面骂他,说他没有证据,就知道造谣】
【这算不算求锤得锤?】
【所以季海干嘛出来澄清啊哈哈哈,现在很流行反转吗?】
【承认自己老了有病了很难吗?】
【承认自己有病不难,但没有人会嫌钱多,他在这个位置上赚了多少,怎么会愿意下来?】
【唉,我们也就看看热闹】
【得森近两年的质量是真不行,能稳住地位全靠前面几十年的积累】
【还有今年季家二儿子谈成的和行航船舶的合作,算是一场翻身仗】
【儿子这么牛逼,直接让位多好,还搞得现在晚节不保】
网友向来是一天一个态度,最容易被舆论牵着鼻子走。
他们不关心谁会真正拿到继承权,也不关心到底得森会不会从市场上消失,他们乐于看见的,只是有钱人的陨落。
宴臣关了电脑,张嘴把季驰风喂到嘴边的巧克力吃下,哼着歌嚼着巧克力。
他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他是会先联系我,还是先联系你?”
季驰风想了想:“应该是我?”
话音刚落,宴臣手机就响了。
他本以为是季海打来的,没想到是裴锦年,还迟疑了一会儿。
“喂?阿年?”
“跟你说件事儿,你帮我想想要怎么做。”
“嗯哼,你说。”
“余越跟我告白了。”
“这不是好事吗?”
“我没答应,他说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下。”裴锦年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为什么会忽然愿意坦诚自己的心意,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他父母那边怎么办?”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宴臣又吃了颗巧克力,丝毫不顾季驰风“小心蛀牙”的眼神,把注意力放在电话上,“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这些事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要明白,余越是成年人,是个有担当的成年人,他既然和你告白,那就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如果他连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不了,那这种人还值得你喜欢?他该多没出息啊。”
没有得到裴锦年的回答,倒是另一通电话的出现,打乱了两人的谈话。
宴臣加快了点语速说:“我晚点打给你,现在要处理点事情。”
另一通电话是不认识的号码。
季驰风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是季海的私人号码。”
他也是无意中见过,平时季海联系他并不会用这个号码,只会用来联系医院里那位半死不活的活死人。
宴臣等响铃接近尾声的时候才不慌不忙接了。
“哪位?”
“是我,季海。”季海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好像已经搭建好了棋盘,就等宴臣上桌把宴臣杀得片甲不留,“这些事是你指使季驰风做的吧?”
他并不需要回答,已经确信了答案:“我早就和那个蠢货说过,你这种人精于算计,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钱,白痴一个。”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宴臣原本在玩季驰风的手,听到季海把季驰风说得一文不值,火气一下子直冲天灵盖,“你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如果你想报复害你出了车祸的人,我可以帮你找到货车司机的藏身地。”
“我说是车祸的事了?”
季海:……
他太着急了,把自己的底牌之一亮了出来,可问题是,现在他根本不清楚宴臣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他暗暗悔恨地锤了下座椅。
“季海,你不会觉得我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是运气好吧?”宴臣冷笑一声,连巧克力都不吃了,“魏正国,季明祥,你,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之前我在国外,你们就该日日夜夜求神拜佛祈祷我不要回来啊,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不会觉得,我和两年前一样吧?”
听到魏正国的名字,季海就已经明白了。
宴臣全都知道了。
他抖了一下,呼吸通过气管的道路并不顺畅,要用比平日更大的力气才能吸进去一口气。
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无法掩饰,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人是会成长的,我想带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宴臣平静的声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无波,“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你最好不要太早死,至少要等我玩够了。”
“哦,对了,医院里那位也要一起好好保护啊,别让我不痛快。”
季海这下是真的怕了。
宴臣现在已经全知道了,连季明祥的事情也清楚,是不是代表,宴臣已经知道季明祥指使魏正国要他命这件事?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还是没能把胸腔里的积郁吐出,口腔里是回流上来的血腥味道。
抓起手帕重咳一声,白色手帕瞬间被血液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