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
余越侧身让开,后面声势浩大地进来了好几个穿马甲衬衣的年轻人。
领头的还戴着厨师帽,穿着白色围裙。
“你对吃的一向挑剔,酒店餐不好吃,我订了五星级餐厅的菜过来。”
裴锦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越脸上的笑容简直像个计谋得逞的巫婆,裴锦年都担心他是不是在菜里下了什么Beta变成Omega的药……
不过这些担心很快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裴锦年饿得不行,狂风一般扫过满桌子菜。
余越只是稍微吃了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裴锦年。
长年因为工作养成的习惯,裴锦年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塞一大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嚼东西的样子完全就是仓鼠。
但他又非常斯文,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余越和他说话,他就分几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才回。
“今天的行程是枫树林,这边有一片枫树林很火,你不是想多拍点照片回去吗,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裴锦年吃完东西,用纸巾按了按嘴唇:“嗯,你看下路线,我们怎么过去?租车还是坐出租?”
“坐出租吧,今天周末,不好找车位。”
裴锦年点头,没有说什么。
和余越出门很安心,所有行程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余越这人表面看着不靠谱,但其实从来不会掉链子。
所有事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枫树林不远,路程却叫人感到漫长,车里的空调很闷热。
裴锦年感到掌心一阵阵发烫。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余越干嘛要和他牵着手,又不是小学生出门郊游,况且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可以随意牵手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现在在车上,更没什么牵手的必要了,但余越一直紧抓着他不放,他试过把手抽出来,换来的是无声地抗议——余越把手握得更紧了。
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一早开始就很奇怪,这样的想法在裴锦年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干脆任由余越去了。
余越的诡异远没有结束。
到达目的地,他就像一个第一次出远门旅游的老年人一样。
“这个姿势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很夸张?”
“我这么笑可以吗?上不上相啊?你把我拍好看点吧,对了记得拍出我的大长腿。”
“是不是应该举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更自然呢?”
裴锦年:……
他明明是出来看风景的,虽然也不是没想过顺便偷拍点余越的照片,但他没想过全部拍余越啊。
“你怎么了?”裴锦年放下相机,一动不动盯着余越。
“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一直很奇怪,平时你不是这样的,你看我体检报告了?觉得我身体弱良心不安想对我好点?”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尤其还是从面无表情的裴锦年嘴里说出。
余越咽了咽口水:“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以前我觉得不是,今天我看不明白。”
眼见裴锦年今天一定要得出个所以然,干脆带着裴锦年找了个地方坐着,枫叶飘落,擦着发丝落下。
余越换了个轻松的姿势坐着。
在心理学中,他的很多下意识举动,摸鼻子,换姿势等等都是在掩盖自己心里的焦虑,裴锦年没拆穿,安静地等着解释。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裴锦年不假思索:“话多,喜欢撩骚,不负责任。”
余越刚想生气,又听裴锦年说:“不过对我不这样,有耐心,也很有分寸,不会把自己太多的情绪带入我们的关系里,挺好的,大家都不会有麻烦。”
以后断了也能断干净,不会多痛苦。
他隐藏了后半句,不希望这场愉快地出行再次发生什么摩擦。
余越的笑声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伤心:“是啊,我这种人,真的挺差劲的,我偶尔会觉得,这么糟糕的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你呢?”
余越看着天,脖子被拉成一条直线,好像弯曲都做不到:“我们之间的事,早就说不清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之所以会觉得他好,无非是因为余越不知道他那些阴暗想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