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年三步一回头走了后,余越对卖花的小姑娘说:“你包里有多少花?”
“卖了一些,还有一二三……十一支。”
“我都要了。”
小女孩一听,眼睛瞬间发光:“真的吗!我马上拿给你。”
她动作极快,生怕余越出尔反尔一般,连忙把花取出来抱着,递给余越一个二维码。
等余越付完钱了,她才松了口气,把花交给余越,粲然一笑:“谢谢光临,祝你和那位哥哥长长久久。”
余越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他穿过人群找到裴锦年的时候,裴锦年正一脸冷漠地坐在塑料凳子上玩手机。
他们平时的生活都是山珍海味,偶尔看到裴锦年这么接地气的一面,顿时觉得非常新鲜。
一束鲜红的玫瑰在眼前降临,裴锦年并不觉得高兴,反倒是有些无奈,他揉了揉额角:“我就知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猜到了余越会买花,却没想到会买这么多。
而且与其说是一束花,不如说是一把花,每支花都是单独包装的,一把抓在手里,就会非常好笑。
余越说:“送你的。”
“送我花干什么?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余越面不改色地看着菜单,故作随意地说,“但我想到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送过你花,有点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裴锦年好笑。
“宴臣和季驰风在一起那会儿,季驰风经常会送宴臣花,每次宴臣都要在朋友圈秀一下,你不是还给他点赞呢。”
裴锦年手一顿,只觉得这些花的重量好像已经无法承受了。
他很久之后才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嗯,我知道。”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心照不宣。
这个小插曲,似乎只是平静海面上落下的一粒沙子,掀不起风浪。
回到酒店,裴锦年洗完澡就睡了,毕竟一个疏于锻炼的医生,很难有太强健的体魄。
余越洗完澡,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间,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不到。
对他而言,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根本睡不着。
大脑一直处在亢奋状态,能连续看几部电影。
他百无聊赖地喝着水,看着手机,余光瞥见了电视机旁边的花。
包装被拆了,因为枝叶都修剪过,所以拆了包装的玫瑰并不好看,看起来光秃秃的。
高低差不多的玫瑰被插在一个塑料瓶子里。
最常见的大口径瓶子。
他说呢,裴锦年一向不爱喝饮料,总觉得那东西不健康,怎么今天回来的时候非要去买一瓶尝尝。
他压根没想到裴锦年会给这把花找一个归宿。
连他都没发现,自己嘴角是什么时候扬了起来。
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一直响个不停,比平时都快。
目光再次回到手机上的时候,刚巧朋友圈刷到了半个小时前。
裴锦年发的。
阿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瑰。
图片.jpg。
玫瑰花开得很艳,但只有裴锦年和余越知道它们的香气有多值得珍藏。
一瞬间,心里好像有一道刻意锁起来的门,经过常年风雨摧蚀,缓缓打开了。
门锁掉落在地上。
他隔着灯光看床上的人,睡觉的姿势很乖,眉心总是微微皱着,可能是缺少安全感,裴锦年的手攥成了拳头。
余越把头埋在手掌之间,忽然无声地开始笑起来。
原来。
他一直不想承认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小孩子闹剧似的挣扎。
他。
早就爱上裴锦年了。
比玫瑰更漂亮的裴锦年。
哪怕不是Omega,哪怕没有信息素,哪怕要和家里人站在对立面。
余越也不想再把这份心意重新封存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裴锦年的朋友圈点完赞,手机放在了一边。
拉被子的动作很轻,把裴锦年抱进怀里的动作又很重。
梦里的人感受到熟悉的体温,迷迷糊糊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余越轻巧地拍着他的背,没一会儿,两人都陷入了沉睡。
这是个难得的好眠,没有梦境打扰,更没有早起的疲惫。
裴锦年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顶着鸡窝头迷茫地坐在床上东看西看,过了会儿才缓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想起今天不用上班,干脆又躺下了,往他熟悉的位置拱脑袋,在温暖的怀抱里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是中午。
他饿了。
余越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懒洋洋地起来洗漱换衣服。
等做好一切后,他才打电话找余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