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得你有一把伞在我这里吗?”宴臣笑着打趣。
“当然记得。”季驰风坐到他旁边,脸上的眼泪已经没有了踪迹,“当时我根本没想过你会还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后来你到我学校找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那一周,你都是我朋友的话题中心。”
“后来呢?”
“后来……”季驰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回想起往事,眼神逐渐温柔,“后来我耍了个小心机,你给我送伞的时候我故意没要,而是以其他东西作为报酬,找着借口一次次和你见面,吃饭。”
其实饭没有多好吃,借口也很拙劣,但他就是想无数次见见宴臣。
后来清晰知晓自己的心意后,更是想要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宴臣。
他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无论是家世还是财力,所以总是在无数个夜里惊醒,梦见宴臣离开他。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这些梦依旧清晰印在他脑子里。
所以当时的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很笨拙,每天变着法儿让宴臣开心,宴臣有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打扰,认真做一个乖巧听话的男朋友。
其实他无数次怀疑过,宴臣并没有多喜欢他,因为那时候的宴臣,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沉稳才能控制住一切局面,也是这份沉稳,让他忽略了,宴臣对他的爱,并不比他对宴臣的少。
“以后也多对我耍点心机。”
时过境迁,两人的角色心态已经完全掉转过来,对季驰风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不想让宴臣有一丁点不安全感,当然,现在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一定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尽最大努力去弥补。
发情潮再次来临,季驰风的动作比前几次还要温柔,多了个小习惯,总是喜欢亲吻宴臣肩胛骨上的痣,着急地表明心意。
接吻是最能传递情感的链接之一,每一次,宴臣都是在快要喘不上气的前一秒,才会喘息着放开季驰风。
床下习惯了高高在上,但是在床事上,他总是很温柔满足季驰风一切任性。
在一次次快感的堆叠后又沉沉睡去。
发情期终于彻底结束,宴臣却累得已经直不起腰了,连吃饭都是季驰风端来喂他,整个人如同一朵病弱的娇花还经历了一场久违的霜雪。
“上次这么没节制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他靠在床头,嘴里咬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睛一直追随着收拾餐盘的人。
“嗯,我还是感觉你的负担太重了。”季驰风收拾好,把东西交给了等在门口的管家就快速关上了门,没让一点风丝跑进来,“下次还是配合抑制剂一起吧?”
“不要。”
宴臣捂着腰躺回床上,身下的床垫太硬了,对他的腰非常不友好,他就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季驰风过来躺着,给他当靠枕。
“发情期过了。”宴臣抬眸,目光聚焦在墙上的画里,但又并没有看画,“该聊聊正事了。”
季驰风抚摸着他的头顶,温声说:“那天在季家,我发现了几份文件,季明祥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他的情况很糟糕,基本就是靠宴家的机器在吊命,有手术的可能,但要先进行保守治疗,他的身体情况现在支撑不了手术。”
“另一份是季海的体检报告,老头子的身体有很大问题,肝脏、胃、心脏都有问题,之前做过一次心脏搭桥,算是给他续命了一两年,现在胃上的问题越发严重。”他抿了抿唇,并不觉得惋惜,只是有点怀念这几天的吻,“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得非常严重了。”
宴臣啧了两声:“难怪。”
老头是得森木材的董事,手里虽然有股份但并不多,他想把得森吞进肚子里,就必须有与之匹配的权利。
这件事应该是近半年查出来的,季明祥又躺在病床上,没办法给他增添助力,就算他想把位置让给季明祥也不可能,只能自己牢牢抓在手里。
至于季驰风,他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他不爱季驰风,对他而言,季驰风是个工具,倒不如把季驰风兑换出去,换取更大的权利抓在手上。
但人怎么可能不死呢?
死亡对每个人而言都是最公平的一件事。
它会平等降临在所有人身上。
不同的是——人的野心。
有钱人希望自己更有钱,爱权的人希望自己长生不死,季海大概是这两者皆有。
他借着季驰风和宴家的婚约,在宴家医院进行秘密治疗,根本不会有人怀疑,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去看儿子。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稳住董事会,没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还有一份文件。”季驰风忽然开口。
他的唇角染了一抹苦涩,幅度向下。
“什么?”宴臣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自己在被这个怀抱抱紧。
“遗嘱。”季驰风松开力道,轻松地说,“虽然得森不是他的,但是他依旧有很多私人财产,名下所有不动产都留给季明祥了,应该是怕他以后的治疗没有保障,连股份也一并留给他了。”
宴臣笑了声,笑容里全是不屑:“他那点东西咱们不稀罕。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抢过来。”
抢的和送的是两种概念,但此时,季驰风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落寞随风飘走了。
他把脑袋凑到宴臣脖子间,哼了一声说:“我不稀罕,但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是啊,他亏欠你这么多年,就这么甩甩手死了可怎么行。”宴臣直起身,找到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季驰风没有见过的号码出去。
一接通,对方就十分狗腿地说:“宴先生?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吗?”
经过上次的事,华洲在圈里也算是火了一把,这几个月爆出了不少猛料,民众信任程度相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