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来临,身体总是格外疲惫,如同程序进入了一个长久的自我修正过程,所有的反应,感官都会变得格外迟钝。
包括宴隋林那句:“早知道我们就不过来了。”
对宴臣而言都成了离开的说辞。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说:“Breeze,帮我送送他们,一会儿来我房间。”
话已出口,再没有了反悔的可能。
三双眼睛差异地看着他,其中两双还时不时瞟季驰风几眼。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主人?什么时候和小叔变得这么熟了?他为什么能替小叔送客人?小叔为什么要叫他去自己房间?
一堆问题如同解不开的毛线,胡乱塞在宴隋林的脑子里。
旁边放着一把剪刀,但宴隋林做事就喜欢自己探索,果断放弃了剪断这些毛线的想法。
他问:“小叔,您为什么叫他去您房间?他也是客人呀。”
如果对比起来,明明宴隋林和宴臣的关系更加亲近,就算要送客人也该是他们送季驰风这个外人不是吗?为什么会反过来?
而且Breeze这个称呼,他从来没听过。
好奇怪。
不等宴臣解释,宴隋林就理出了一套自己的逻辑。
他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婚事是家里长辈定的,虽然我之前说过让你不要惹小叔生气,其实也不用这么去讨好小叔。”
宴隋枫看了他一眼,不住想:这弟弟真够缺心眼的。
季驰风都快把“叔父”两个字写在衣服上了,他还在这里“侄子的老公叫侄婿”呢?
“我有事找他。”宴臣开口打碎了空气中的尴尬,语气平静,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奸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你们还有事吗?”
宴隋枫听明白了,小叔这是生气了。
正在下逐客令呢。
要是再任由宴隋林这个笨蛋继续“挑衅”下去,宴臣会当场给他一个重磅炸弹。
他连忙抓住宴隋林的手说:“没有了,既然二位有事,你们就去处理吧,我们自己走,改天再来看您。”
连再见的机会都没给宴隋林说,他匆匆拉着弟弟逃了出来。
坐进车里的时候,心脏都还跳个不停。
宴隋林倒是没心没肺,哼着歌,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吃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跟个小傻子似的。
宴隋枫叹气。
“哎!哥。”宴隋林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体问,“你说,为什么季驰风会知道小叔的房间在哪里啊?我来小叔家这么多次,都没有被允许过上去二楼以上的区域。”
宴隋枫不动声色地帮宴臣圆谎:“可能是无意中上去过,你别多想。”
“想什么?”宴隋林舔了舔奶味的嘴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不太聪明的小虎牙说,“你不会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吧?”
不等宴隋枫回答,他自己就笑着摆手:“哈哈哈不可能的啦,小叔是什么人?他能看上的人必须是海市最优秀的Alpha,而且我就快要和季驰风订婚了,小叔不可能和他有什么。”
宴隋枫:……
一时间,他觉得弟弟脑子不好使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多想,从来不内耗。
绿灯亮了,他重新发动车子。
“父亲有没有说你们订婚重新安排在哪天?”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宴隋枫就基本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倒是因为订婚的事情将近,宴正安和宴隋林有过几次沟通。
“嗯,下个月八号。”
“我记得……那个日子好像是……”
“嗯,季驰风的生日,我感觉父亲是故意的,我之前问过他,但是他说我想多了。”
宴隋枫心想:果然是宴隋林的作风。
他不动声色捏紧方向盘,耳边是某辆跑车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音。
很吵。
但也幸亏这种吵闹,让他从窒息的水底得以解脱。
“哥,我想起来一件事。”
宴隋林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强行拉回来,他偏头看着弟弟,有些紧张。
“我刚刚买的东西忘记拿了,还在小叔家里。”宴隋林后悔地叫了起来,抓着安全带,有种要上战场的决绝,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嘴里的大白兔奶糖,“哥,掉头吧,我们回去拿。”
宴隋枫很疲惫,从里到外、浑身都写满了沧桑二字。
这会儿回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小叔和季驰风在做什么,到时候恐怕会被小叔拿着扫把赶出来,收获一个颓废的弟弟。
“不去了,改天再去拿,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宴隋枫说完还不放心,“你也不许单独去,小叔这几天很忙,别总是去打扰他,你也长大了,要懂得人情世故。”
“可是……那是小叔给我买的东西啊。”宴隋林低着头,脑袋上无形的狗耳朵耷拉下来。
“我给你买新的,小叔家的改天我有空再陪你去拿,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嗯?听话。”
“好吧。”
宴隋枫不是个把事放心上的人,他的没心没肺在很大程度造就了他乐观的个性,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