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马上到。”
很快,霍安在楼下见到了江槐。
刚见面,他塞给江槐一把枪,后者毫不震惊,淡漠地接过,问:“去哪?”
“黄毛他们背后的人约我见面,我想去看看,如果能得到点线索,说不定能配合巡逻队剿灭他们,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也太久了。”
他将纸帛递给江槐,后者扫了一眼,点头说:“确实像他们待的地方。”
“走吧,我不认路。”
根据纸上的地址,两人来到了一片偏僻的草甸子中。
杂草丛生,几乎高过人头,还没踏入,霍安就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很难闻,有点像恶臭,有点像腥臊,几十年前,这里是变异体占领的区域,人类用了大量精力,才剿除它们。但它们长久生活繁衍所留下的痕迹和气味无法根除。
江槐站定。他便也跟着站定。
前方,几个黑乎乎的人像鬼影一样无声无息地冒出来。
是一伙beta和alpha,物种不定,领头的是个黑背心,叼了根烟,裸着胳膊,歪头打量他俩。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让开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身后是一个白铁皮房子。像是施工搭建的棚子,有些老旧,靠近地面的位置还有深色的污渍。
霍安径直走过去,等他走过,黑背心忽然伸手拦住江槐,似笑非笑地说:“我们老大请的是他,可没请你。”
江槐停步,面色依旧沉静。
霍安冷声道:“他是我的人,我进他就能进。”
黑背心斜眼瞥向霍安:“他是你什么人?”
咔哒。
冰凉坚硬的枪口抵住了他额头。冷漠的银色后,是一双灼灼的茶色眼眸:“我已经说过一遍了。”
黑背心闭上嘴,喉咙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缓缓后退两步。
霍安冷哼一声,将枪塞进衣服深处。
他钻过那扇矮小的铁门。里面别有洞天,也不似外面看上去的狭窄,眼前是一条幽深甬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走在甬道中,霍安用余光去看江槐的脸色,但对方平静得像一湖水。
霍安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他刚才那算不算是挑衅你?”
江槐居然真的想了一下,漠然道:“应该吧。”
霍安盯着他的侧脸,又开始怀疑江槐到底是不是alpha。
不是说alpha的竞争心和好胜心都很强,常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撕破脸皮吗,为什么他总是一脸无所谓?
他浑身上下到底有几个正常的地方?
眼下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等穿过走廊,视野豁然开朗,一张长桌子,看得出特意擦拭过,勉强能算整洁,墙角处散落着许多空或半空的酒瓶。
D级安全区没有足够的粮食来酿酒,所以此处的人们会用草药和某些菌种作为原料,霍安从来不喝酒,不知道味道如何。
但看有些酒瓶里剩的液体,浑浊不堪,肯定难以入口。
坐在长桌对面的只有一个男子,五官端正,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看起来文质彬彬。
霍安有些意外。能坐在这里的,毫无疑问就是大花臂他们背后的老大,他本以为会是个更膘肥体壮膀大腰圆的人,抽烟喝酒面容凶恶,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人模人样。
桃花眼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笑容明媚:“真是稀客啊。我本以为能请来霍大少爷就是万幸,没想到竟然来了两位贵客。”
他的视线落在江槐身上:“好久不见啊。”
什么意思?他认识江槐?
察觉到身后的江槐没有回答的意思,霍安便开门见山:
“你有什么事?”
“哎呀,怎么如此心急。是这样的,前几天听见我手下几个不听话的瞎了眼,竟然去招惹您,他们有眼不识泰山,我都惩罚过了。”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人从门外鱼贯而入,将几个麻袋重重扔在地上,竟然发出了□□撞地的闷响。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有一个麻袋几乎就在霍安脚下,一截纹着熟悉纹身的粗壮手臂从袋口露出,肤色死白,血迹斑斑。
那几个人卸了袋子就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其中就有黑背心。
桃花眼笑着说:“您看,我认错态度可是很积极啊,总得给我几分薄面吧。我呢,之前和您哥哥也有过合作,没想到会在D区见到您。现在有点小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点小忙呢?”
“不能。”
“这么坚决。都不问问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除了让我给你们打掩护,蛇鼠一窝为非作歹,还有别的吗?”
见目的被一语道破,桃花眼非但不急,反而哈哈笑道:“说得对。”
霍安从怀里抽出一份D区规章手册,拍在桌子上:“D级安全区不允许民间非法武力部队驻扎,这会严重威胁居民的生存空间和人身安全。”
桃花眼笑意可掬地拿过手册,作势要掀开,但刚打开小半页却重新合上扉页,扬起笑眼望过来:“这么说,您是绝不肯跟我们合作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
桃花眼将手册反扣在桌子上,推回来。
“小猫咪,你可要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是很难收回的。我手下这些弟兄们呢,也没干过出格的事,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