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又闷闷地说：“你别说出去。”

江槐纳罕：“我能给谁说。”

“不管，跟谁都不许说。”

“好。”

于是两人沉默地待了一会儿，空气中的味道随着嗡嗡的风扇声淡去，江槐忽然朝门的方向跨了一步。

霍安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点应激了：“你干嘛？”

“你味道有点太浓了，我出去等你。”

江槐说完就打开锁走出去。

等霍安出去的时候，一眼看见他站在不远处，听到动静，平静地转过头来。

霍安说：“我买的东西都忘在刚才的铺子了，我要回去拿。”

“这个吗？”

江槐抬起手，几个袋子在指间轻轻晃动。

“是......你怎么找到的？”

“刚才摊主过来找你，说付了钱没拿东西。”江槐转身，“走吧。”

“等等。”

霍安叫住他，跟上去，在玉石老板给的袋子里摸索了一阵，取出那枚狼牙般的白玉，犹豫了一下，在江槐平静的注视下，别扭地递过去：

“......送你的。”

江槐垂眸看着，但不接也不说话。

霍安往他手里一塞，有点仓皇地往前跑去：“我先走了！”

跑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江槐：

“还有，你以后如果买什么东西，记我账上就行。”

回到仁心医院，霍安站在日历前，拿起笔，又打上了一个红叉。明天就是江槐任职的最后一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要回B区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半月来见到的人，经历的事，和那些至今没有下落的变异体。

最先在福心医院遇见的白色物质，疑似有能改变其他变异体的性状，同时复制它们的某些能力。

爬行人，子体已死，母体不知在何处存活，疑似能够切割并创造出新的独立空间。

被陈枇杷放入的普通变异体。

以及更多在D区其他地方出现的变异体。已知，或者未知。

它们肯定来自于危险区，但怎么进来的？难道变异体已经有了躲避人类检测的能力？

它们又将去往哪里？

忽然一声尖锐的风响，一块石头从没关严的窗户中飞进来，骨碌碌滚进角落的黑暗中。冷风从外面呼呼灌进来。

“谁！？”

霍安猛然扭头，耳朵一转，但听到的只有不间断的风声，看到的也只有夜色。

他谨慎地走到窗边，外面街道空无一人，冷风挟带着落叶，纷纷刮过。

他捡起那枚小石子，发现外面裹着一层布帛，材质很好，背面隐隐透出墨迹。

展开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之前手下言行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如不计前嫌，请来此处一叙。

后面跟了一个陌生的地址。

字迹龙飞凤舞，似乎是用左手写的。

霍安立即明白了写信人是谁。

这段时间跟他起过冲突的，只有同一群人。

秦刀也曾说过，黄毛和大花臂都是臭名昭著的地头蛇，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老大，一直在提供不正当庇护。

那个人，现在要见他。

既然能认出他，多少有点权势，但看大花臂他们之前的行为来推断，权势也没很大，不会有很大威胁。霍安并不介意跟对方会会。

他将布帛对折塞进兜里，关上窗户，走到抽屉旁，拉来最下面一层，拿开最上面的东西，露出里面封锁的精致小保险箱。输入密码，箱盖嗒的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几把精致小巧的银亮东西。

是枪。

在这里，枪械一直是管制用品，但人多眼杂，防御警戒水平远不如初，所以有谁私藏了枪械，也并非不可理喻之事。正因如此，霍安才要防身。这种杀伤力不太强的东西，属于管制的灰色地带。

他带上枪，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退回来，拨通了江槐的通讯号。

“怎么了？”江槐的声音永远波澜不惊。

“你今晚不用夜巡对吧？”

“嗯。”

“跟我走一趟。”

“好。”

霍安小小地好奇了一下：“你不问我去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