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他又在一家首饰摊子前停住。
老板热情地兜售起自己的商品来,什么变异体骨头磨成的戒指,牙齿串成的项链,霍安仅看了一眼,连忙跳开视线,问:“有没有好点的?”
“有有有!”
老板笑容满面,从木桌下小心地抱出一个软兜,煞有介事地打开,霍安只往里瞄了一眼,就看出确实是些质地不错的玉石。
他挑了两个白玉佩,一个给师雁,一个给秦刀。
“这两个吧。”
最后犹豫了下,又拿出一个。
那是一枚雪白的玉石,一端圆润一段带尖,形如狼牙,光泽柔和。
一齐递给老板:“还有这个。”
对于上次不小心摸江槐尾巴的事,虽然对方明确表示了不在意,霍安还是决定买点东西送他。
“好嘞好嘞,这就给您包好!”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玉石在D区生意一向寡淡,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人。
以钱买物和以物易物都在这里流行,但霍安没什么可供交换的东西,他刚要掏钱,却闻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
甜腻芬芳,如同流淌的蜂蜜。
是omega的信息素。
他猛然扭头望去。
这条街道的尽头,一个人浑身颤抖地倒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红,香甜的蜂蜜味从腺体溢出,扩散到空气中。
霍安心里一惊,是发情期!
此地人口流量大,不慎发情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在omega倒地前一秒,霍安闪到他身后一把搀住,见他细细地发抖,苍白的双唇颤动,霍安迅速问清最近的隔离室的位置,拒绝了几个想上前帮忙的alpha,将那人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朝目的地赶去。
隔离室的全名是信息素隔离应急休息室,专供公共场合不慎发情的omega或易感期alpha使用,里面配有抑制贴和简单医疗箱。
Omega的情况有些糟糕,体温发烫,步履踉跄,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霍安身上。
霍安费劲地单手推开门,让他倚着墙坐下后,回身落锁。
这处隔离室比较陈旧,锁上生了锈,尝试了几次才扣好。
短短耽误几秒,室内就飘满了甜腻的蜂蜜味。他拉开排气扇,风嗡嗡地响起来,洒下掺有安抚药物的水雾。
Omega之间发情会互相影响,霍安感到自己身上也开始发热,忙从墙上袋子里摸出两个抑制贴,唰唰撕开,一个贴到对方的后颈,一个拍上自己的后颈。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他坐在另一边,微微喘着气,听着旁边omega粗重急促的呼吸。
所幸救助及时,抑制贴生效很快,不出几分钟,霍安的体温恢复了正常,那人也明显缓了过来,抬起一双泪汪汪的杏眼,低声向他道谢。
“谢,谢谢你。”
霍安说:“发情期出门不带抑制剂?怎么想的?”
他便可怜兮兮地垂下眼帘,嗫嚅道:"对不起,我忘了。麻烦你了。"
毕竟只是忘了而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不忘事,霍安就说:“那你以后记清楚。休息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我们出去。”
Omega缩肩垂头,神情萎靡,抬头看着霍安,目光有些不同寻常的专注,但很快移开。
须臾,他站起身,伸出两手整理衣摆,霍安不经意间看见他腕处间一朵嫣然欲滴的牡丹花纹身,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最特别的是,花瓣和叶片的纹理构成了一个数字:10。
10是什么意思,霍安闲闲地想,难道他在家里排行老十?那兄弟姐妹也太多了。
他也只看了一眼,omega放下手臂,挡住了纹身。
打开门,再次接触到外面绵绵的冷风,霍安长出一口气:“你早点回家吧,需要我送你吗?”
Omega轻轻摇头:“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再见。”
霍安目送他走向和集市相反的方向,总觉得有点违和,也没在意,独自返回集市,重新找到那家铺子。
老板正在东张西望,见他折返,忙站起来笑着:“你回来啦,东西还要吗,我给你拿。”
“要。”
老板俯下身子,钻进桌子下面,去抱那个软兜。
霍安清闲地等着,随手把钱币往空中一抛,接住,再一抛,接住,自娱自乐。
手突然僵住,嘀哩当啷,钱币坠落,砸进地上的尘土里。
他的身子慢慢地矮下去。
老板站起身,却不见了人,左顾右盼了一阵,将上身越过摊位才发现他在下面:“嗨呀,怎么到下面去了?捡什么呢?”
霍安闷声不语,强行让自己忽略从后颈卷上来的热意,手指探进贴身的口袋,一片空。
心头一沉。
他根本没带抑制剂。
怎么会现在......他明明......
应该是被那omege影响了,也有可能……霍安记起了病情手册上信息素失衡症的典型症状:发情期紊乱。
他身上越来越热,来不及多想,猛站起来扭头就跑,身后传来老板惊愕的喊声:
“东西你还要不要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