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顾维桢眼里则是不可置信,他闭了闭眼,抓着温珩礼的手微微松开,“放手。”
温珩礼不放。
他的想法很简单,顾维桢被下了药,此刻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既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那便是神志出了事。
所以此刻不能顺着顾维桢来。
更何况他还喝了那么多酒。
他不仅不放,还用力了些。
可是还是没扯开顾维桢的衣服。
顾维桢似乎生气了,他眼尾浮了红,抓着温珩礼手腕的手加重力道,疾声道:“放手。”
温珩礼一点不放,他狠狠使了劲,势要将顾维桢衣服脱下来不可。
顾维桢衣襟都被揉得不成样了,两人却谁也不松手。
温珩礼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顾维桢的力道那么大,他怎么用力也没把顾维桢的手甩掉。
顾维桢平时看着文弱无害的,怎么手上力气那么重!
一个分神间,他在与顾维桢的对峙间落入下风,摁着衣领的手被拉到一旁。
温珩礼本来就俯身的动作,手被猝不及防的往床里边带,一时失了重心,整个人便跌在了顾维桢怀里。
温珩礼差点惊呼。
方才那番动作使得顾维桢衣襟被打开一片,温珩礼的脸正好就砸在了这一块皓白的胸膛上。
他有些愣住了。
顾维桢身体很热。
他压着的这具身体似乎也惊住了,一时失了动作,好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下去。”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都到这时候了温珩礼才不会低头,所谓输人不输阵就是这个道理。
反正顾维桢能拿他怎么样呢?
他支起身,拉着顾维桢胸口的衣襟就往两边拉。
顾维桢身体太烫了,他怀疑顾维桢发烧了,他得给顾维桢用冷水擦擦身体。
顾维桢又阻止温珩礼。
他似乎真的气极了,都气的说不话来了。
“你……”
温珩礼抽空抬头看去,顾维桢双眼泛红,额角沁着薄汗,薄唇紧抿,唇色因隐忍而泛白,本来一丝不苟的发已散开,看去竟有几分靡丽。
温珩礼有些微愣,温热的呼吸打在顾维桢锁骨,顾维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这会的顾维桢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他心生退意,手上动作卸下几分,却突然察觉腰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什么东西?
温珩礼撑着顾维桢就要爬起来,腕间突然传来一阵大力,温珩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狠狠拽回去。
温珩礼只觉天旋地转,后背猝不及防撞上床板,来不及龇牙咧嘴,顾维桢的身影已覆了下来。
怎么回事?
温珩礼愣住了。
方才还瘫软在榻上动弹不得的人,此刻竟撑着手臂将温珩礼圈在他和床塌之间,垂落的黑发扫过温珩礼的脸颊,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鼻尖,那双泛红的眸子此刻近在咫尺。
以及下面那不能忽视的……
温珩礼疑惑,那到底是什么?
很多很多年后,温珩礼进了军营,经历了军营大老爷们的熏陶,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只是温珩礼从来没有这种经历。
他终于想明白了那天的药是什么了。
他想到那天夜里,顾维桢眼里那些他看不懂的,原来就是欲望。
他对当时女装的自己起了欲,可是后来呢?
温珩礼想了想,顾维桢没动自己,那夜将自己压在身下后眼里挣扎几许,终于卸了所有戾气,最后只是状似无事,还温声安慰自己。
当时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呢?
温珩礼心想,是前太子的遗腹女,是灰头土脸的老鼠,是口不能言的傻子,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家伙。
可是顾维桢不会。
他温柔待他,平等对他,每时每刻都体贴到了极致,他将自己的感受置于他之上,他一直一直都很尊重自己。
明明自己也是个可怜家伙。
他身坠泥潭,心向皓月。
顾维桢,温珩礼眨眨眼,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马车内烛光氤氲,顾维桢斜着身子坐于他对面,他双臂松垮报于胸前,眼尾轻挑,嘴边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透着几分闲散的贵气。
温珩礼与他四目相对,突然弯了眼睛。
他用两世的经历终于得到一个最终结论。
——顾维桢啊,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原来两世浮沉辗转,你一直都是我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