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有的人生来注定是主角。我从来没怀疑过这点。就算小匀把我赶出门,我从内心深处认定他终将属于我。
我会手持宝剑,劈开蔷薇,吻醒睡美人。我来拯救小匀。
这不,第二天就有了转机,而且是大大的转机。我拿偷拍的照片给医生看,医生说,这是癌症患者吃的药。我不敢相信,问他两遍真的吗。医生说,真的。
医生问,还在初期吗,病人有做化疗吗。
老太婆这个病真是时候,我可太高兴了。小匀的软肋不就在这里吗。
小匀家里的情况,连药都买不起,别说带老太婆做化疗了。我估摸,那些药是曾跃宁的爹给他们买的。曾跃宁的那个爹虽然是暴发户,再暴发也是小门小户,没道理什么都帮。
我雀跃异常,一放学就在他们班门口拦住小匀,小匀撇开我的手。我一本正经,对他耳朵说,关于你奶奶的事。他转头看我,换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
曾跃宁说:小匀。
我说:今天我送小匀回家,拜拜。
我要给小匀拿书包,小匀拒绝。我给小匀拉开后座车门,小匀说:你坐前面。我说:怎么了,难道我会吃了你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们。
小匀上了车,拿出手机给曾跃宁发消息。我坐他旁边,眼尖看到了,不满地把手按在手机上,不让他看。小匀躲开,我抓住小匀的手,牢牢抓紧了,放在我的腿上。
心怦怦跳。
如果不是司机在,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扑上去吃了他也不一定。我胡乱抓到他的手,身子就已经软了半边,他挣脱出去,且挠了我一下,我也不介意,看着他笑。
司机是个没脑子的,他大概觉得是男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漠不关心。小匀收起手机,我松了松校服领口,靠在椅背上,专注又温柔地看他。他瞪我一眼,我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我并不怎么,不摸他,也不碰他。只是沉重吸嗅空气。他看着窗外,静静说:这不是去我家的路。我□□,好让那里不那么勒得紧,对他说:去我家。我说:你奶奶的病,我可以帮你。
小匀回头注视着我。那天他应该是思量了很久,才做出决定。他讨厌我,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开始,他就很讨厌我。但是他需要我。
我好像一下子能喘口气了。
我握住他的手,像哄一个小女孩,低声说:我们聊一聊。
妈妈写过一个小说。两个女人爱上同一个男人,只有妻子知道男人的真面目。当妻子听到,男人对情妇发誓,会永远爱她、保护她,并且痛改前非时,妻子被男人的爱打动,决定自杀来成全他们。她不想成为他们的阻碍,她终于死了,男人与情妇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爸说,那是一篇垃圾小说,她写的都是不堪入目的垃圾。妈妈把小说撕了。
过了几年,妈妈又重新写了一篇小说。这次写的是,一个老婆婆与一个小女孩相依为命,这个老婆婆得了重病,她决定自杀,让小女孩放弃自己,过她想过的生活。
我爸说,哦,这不是那个电影吗,不是你自己想的。妈妈又把小说撕了,并且躲在房间哭泣。
今天对着小匀,我想起了我妈写的那个古怪故事。如果小匀狠狠心,放着他奶奶不管,怎么会轮得到我。
老太婆毕竟只是个无用的老太婆,没几年就死了。救她有什么用。小匀还年轻,也聪明,没有老太婆他会过得更好。就像,没有曾跃宁,没有这些同学老师,他会过得更好。
我来拯救小匀。
我平时不写作业,就算写作业,也是在卧室的书桌上敷衍了事。我怕小匀多心,带他去了从来不用的书房。
小匀离我变近,我反而一下子正常了。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只想着这样那样。我打开台灯,坐在他对面,装模作样说:你给我补课,我可以给你钱,一个星期五千,怎么样,刚好够你奶奶每周做一次化疗了。你在别地干两个月,可赚不到这个钱。
小匀不动声色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