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一直怀疑,小匀早就注意到了我,也清楚我是谁。他那么敏锐,早在走进办公室的一刻,怎么可能没发现我的视线。他只是不想理我,故意吊着我,以及不喜欢我。
第二天,我迟到了一个小时,换上校服到学校,经过隔壁班,又看到了他,他没睡醒一样,懒洋洋托着腮。我站了好一会儿,他们班所有人都在好奇看我,他不看我一眼,妈的。我回到教室,一边转笔一边思考怎么办,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潘小匀,8点30分,看书。
上课还不专心听讲,他看的是什么书来着,我费劲写下书名,《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
这什么玩意。
不重要,我看到了色情两个字。我情不自禁,回想昨天在幻想中操他的感觉,他的身材一定很极品,我恨不能现在看——
放心,很快就看到了。
下午高一有篮球赛,认识的几个哥们喊我一起,我跟着去了,然后看到小匀换了一件白色球衫坐在场边。他身高不够,只是替补。我说嘛,他这个子还打球,不被人当球打就不错了。我站在对面,目不转睛看他,很快发现他的目光跟着一个男生。男生进球之后,开心对他招手,他在胸前举起啦啦队的两个彩球,对他笑。我这辈子没见有人笑得那么可爱。
后来,小匀再也没那么笑过。
我怒火中烧,盯着那个男生,看他是何方神圣。我问旁边的哥们,喂,那是谁啊。哥们回复,二班的,曾跃宁。
他们说,曾跃宁成绩好,球也打得好,是小匀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待一块。本来这俩人分不到一个班,曾跃宁那个暴发户的爹,花了一点钱,让两个人还是待一块。他们不仅一起上学放学,小匀也是为了他,答应到篮球队凑人数。
烦死了,他也配。
我勾住哥们肩膀,说:借一下你的人脉,我想看替补上来打。哥们好奇问:为什么,谁得罪你了?我笑说:帮不帮?
他们肯定会帮我的,我从不怀疑自己,天生注定是主角。
好哥们走过去,跟对面说了几句,意思是,两边的替补也都练一练。曾跃宁听到之后,走到小匀面前,忧虑地说了什么。小匀喝水、摇头,弯身系鞋带,他站起来,走到篮球场中。我冷笑看好戏,他算不上太矮小,可一看就格格不入,雪白肤色格外出挑。
场上随便一个男的,都能抡起胳膊欺负他,强//奸他,我要看到这一幕。除非他跑到我面前,求我救他。
我迫不及待了,尖锐的哨音让我兴奋。他跟随人群跑动,接球、传球,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我的目光停在他大腿上。
宽松的球衣,几乎像裙摆一样。
我盯着裙摆每一次骚动,风不安分,仿佛是为了衬托出一双腿,格外美丽、安分。如果有一只手,摸上大腿,这双腿会安分合在一起,将我的手,含进骚动的中心。
有没有人,拦住他,推倒他。
小匀抱着球,奋力一跃,球投进了。他像一只猫咪,从耸立的屋檐,跳到茂密的树上,轻俏、灵活,又无所畏惧。
这个球投得刁钻,好哥们拍手说:“漂亮。”
“你们要落后了。”
他啊了一声,探头看比分。我说,借一下你的球衣,下半场我上。他问我之前打过球吗。好问题,我看着曾跃宁的方向,反正把这个人打得心服口服肯定可以。
小匀跟他一起下场,他把手里的毛巾和水先给小匀。
好。
为什么针对他,是因为小匀喜欢他吗,绝对不可能。小匀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如果他有一丁点喜欢男人的迹象,我不至于受挫。这也好,每次想到小匀在被我玩了之后,一辈子都打上同//性恋的烙印,我窃喜。
是因为,他太碍眼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我很快占尽上风,另一个哥们看出我一直针对曾跃宁,也在我周围掩护我。我带球撞开他,之后在他防守的时候,趁裁判看不见,故意推了他一把。他看出来了,但不明白为什么,忍气吞声接着打。我起身投球,得意地落在地上,一回头看到小匀在看我。
这样才对嘛,他终于看我了。
我勾起笑容,把球传给队友,走到小匀面前,弯下脖子对他说:“潘小匀,别急。”
他不躲不避,目光平淡。我叫出他的名字,他也并不惊讶。
我还是笑,对其他人使一个眼色,围住了曾跃宁。裁判发现不对,往这边赶。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小匀一把拽住我的球衣,也没阻止事情发生,我回头看了眼小匀的手,反扯住他的手,把他从人群中架过来,看地上的曾跃宁。
看吧,多看一眼。我趁乱把人架在怀里,不怀好意打量他,好近,差一点就抱了个满怀。我摸到了他的手腕,心就开始狂跳。他反手挣脱,极冷地瞥我一眼。
曾跃宁躺在地上,脸色难看,人一定撞得不轻,站都站不起来。小匀紧张看他。四周这么多人,曾跃宁只对小匀说:没事。
我说:“没事的话,起来接着打。”
他们那一群人瞪着我,敢怒不敢言。校医和裁判赶来,示意我们退开,终于把曾跃宁扶走。交涉了好一会儿,裁判没有罚下。这是当然,裁判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我又一口咬定,是曾跃宁自己摔的。
小匀看向了我。
篮球拍打的声音,像是心跳。我对上他的目光,有条不紊控手里的球,小匀走过来,我用力把球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