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可期,燕暖冬又想起了那一日,心中五味杂陈,不等她开口,小包子先直言道:“想什么呢?李碎琼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可期的事,可期怎么可能会帮他?”
语落,雾月飞离想到什么,一时哑口无言。
燕暖冬微笑着看他们姐弟二人:“太久没回来了,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忙自己的。”
雾月点了点头,目送燕暖冬转身离开。
说是走走,其实也就行走在春殿与雪殿之中。
从前燕暖冬觉得雪殿又冷又暗,尤其诡异,很少去。
如今她站在雪殿里,却没打算再离开。
因为这里是李碎琼待过最久的地方。
房间里还存有那日她与李碎琼一起布置的成亲装饰,和那些她亲手摆放,却全已枯萎的绿植花卉。
那日有多憧憬,今日就有多刺目。
看了一会儿,她索性一挥手,房间陈设瞬间恢复成那又冷又暗的模样。
这日起,她几乎全待在雪殿。
时间过得好慢,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尤其到了深夜,她总会胡思乱想,怕即便有朝一日她能去无名界,也见不到李碎琼。
毕竟容不下他的,是玄命。
这样的痛苦她熬了一夜又一夜,房间里始终没有半点光,燕暖冬躺在床上,身子蜷在一起,难过的睡不着。
没一会儿,弑血链从门缝中挤进来,摸黑艰难地爬到床上,受了委屈似的缩成一团,往燕暖冬怀里钻。
燕暖冬习以为常,她睁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弑血链的头,语气温柔:“怎么了?又跟小包子打架了?”
房间很黑,没人能看清她湿红的双眸。
弑血链不会说话,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像小狗一样在她怀里蹭,看起来很可怜。
应该是打架打输了。
因为小包子的灵力会随着燕暖冬的修为精进而增长,但弑血链没有主人,这些年的模样一直没有变过。
每每这时,燕暖冬都会更加心痛难忍,总觉得李碎琼确实是不在了,不然为何弑血链总长不大。
她几乎想放弃,就此一了百了。
只是……
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盯着上方。
若万一他还在,而她却不在了,他又该怎么办?
此时,怀里的弑血链又动了动,像是在找存在感,燕暖冬垂眸看它,轻声劝道:“小包子很好的,你以后可不可以跟它好好相处,别再跟它打架了?”
语落,弑血链瞬间没了动静。
见它装睡不回应,顿了顿,燕暖冬继续道:“你打不过它,我也没办法偏袒谁,无论帮谁,总有一个会不高兴,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就当为了我,别再跟小包子打架了,好不好?”
明明早已破碎不堪,她的语气始终如春天山间的溪流。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弑血链反应了一会儿,听话地在燕暖冬的怀里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而这天之后,弑血链虽然没有做到与小包子好好相处,但确实也没再与小包子打过架。
燕暖冬也像往常一样在雪殿修炼,有时需带上小包子配合。
她也成功地可以变换小包子的形态。
小包子在地上乱蹦,为她的修为增长而兴奋。
燕暖冬看着它笑,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她曾记得小包子说过,它可以根据她的意念变成任何她想变成的物或……人。
从前她变得都是法器,从未想过要变成什么人,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但如今,她看着小包子,像是看到了一缕光。
几乎在这个念头生出的下一秒,燕暖冬用商量的语气开了口:“小包子,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小包子安静下来,嘟着嘴不满道:“主人,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它跳到桌子上,有些无奈:“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能帮肯定帮你 。”
虽是听它这样说,但燕暖冬的语气依旧带着小心翼翼:“你可不可以,变成李碎琼的样子?”
许是这个名字许久没有从燕暖冬口里说出,小包子愣了片刻,随机不自然地笑着摇头,半开玩笑的口吻:“主人你真会开玩笑,我哪里会变什么人?即便会变,我终究不是他,更模仿不来他的举止神态。”
以为它误会了什么,燕暖冬急道:“你不用模仿他,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变成他的样子就好。”
小包子支支吾吾起来,在它心中,李碎琼已经死了,只要时间够久,燕暖冬早晚有一日会忘记他,那时她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它自然不想前功尽弃,便难为情地想要拒绝:“主人……”
见它要拒绝,燕暖冬急忙凝泪祈求,差点跪下:“就一次,真的就一次,你就变成他,让我看一眼,只一眼就行,好不好?”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然而小包子虽有些于心不忍,但内心还是十分挣扎,也不理解:“可是,这是假的啊。”
最后一道防线被戳破,燕暖冬有些崩溃地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痛哭:“我知道,可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若是一直见不到他,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