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正想着,前方二十步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许是她如今样貌大变,这个声音有些不敢与她相认。
燕暖冬眼前视线有些模糊重影,她眯了眯眼,也只看到一个白色圆点冲她飞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下一秒,她怀里被轻轻一撞,紧接着响起带着哭腔的不可置信声。
“主人,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燕暖冬闻声低头,看清了小包子的大致轮廓,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答反问:“你怎么跑到人间来了?”
小包子抽噎着解释:“你说过要来接我,但我等了三年都没等到你,我实在担心你,便求了白鹤,是他带我来找你的。”
说着,它转身,伸出小手指了指身后,但它所指方位一直是空无一人。
小包子随即疑道:“咦?白鹤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燕暖冬顺着它所指方位,看了眼前方,脸上没什么情绪波澜,随后若无其事地低眸,脸上始终带着笑,岔开话题:“我要去夜朔宫,你去吗?”
听她说要去夜朔宫,小包子随即意识到燕暖冬恢复了记忆,便想也没想地点头:“去!”
随后撒娇的语气道:“主人,带上我,别再不要我了。”
这样类似的话,她曾听李碎琼说过许多次,关于他的记忆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唤醒。
燕暖冬身躯微震片刻,强压下心口撕裂的疼,对小包子牵了牵唇角,点头道:“好,那就一起。”
语落,小包子高兴坏了,在地上蹦来蹦去,走在前面给燕暖冬带路,一路上喋喋不休,总有说不完的话。
燕暖冬看着它小小的背影,宠溺地笑着,偶尔配合着问它几句,也会被它逗笑,但眼底总有不合时宜的悲殇。
小包子是能看出来的,所以它从未主动问李碎琼的事,也从不提起他,以为这样,燕暖冬就会好受些。
然而每次午夜梦回,它都能听到燕暖冬在梦中抽噎,没有梦话,也没有叫谁的名字,只不停地抽噎。
可恢复记忆的燕暖冬,会梦到谁,又会为谁如此,它心知肚明。
燕暖冬又一次午夜醒来,睁开湿漉漉的双眸,她早已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地下床,来到一精辟清凉之地,闭目打坐修炼。
不知是否是恢复记忆的原因,先前,无论她如何修炼,修为始终没有半点长进的迹象,但自从恢复记忆后,她竟可以像往常一样修炼,也明显感觉到体内修为有所精进,只是她毕竟是肉体凡胎,一切需从头来过。
而空间之门,非一般人能召唤,修为需达到神一般的境界才可。
对如今的燕暖冬来说,恐要修炼上千年不止。
上千年,好久远,而这也只是她能召唤空间之门的时间,不是与他重逢的时间。
可是,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现在就好想见到他。
燕暖冬坐在山顶上,晚冬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凄白的月光与她白发融为一色,手心处发着浅蓝色的光。
她特意选在这个地方修炼,似乎这样,能将她的一切情绪吹干打散。
正闭目修炼着,突然出现一股时候相违的暖流在缓缓靠近她的脸庞,眼皮外也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光。
她下意识睁开眼,随机一抹暖光映上瞳孔,是一个只有手掌长,小拇指那么细,浑身发着微微火光的链条。
它就悬在燕暖冬眼前,像是怕她冷着,便微微扭动着身子,竭力地在她面前释放温度,还似有若无地想要靠近她撒娇。
燕暖冬看着它愣住许久,泪水先一步认出它来。
虽然小,但这模样,是李碎琼的弑血链无疑。
它居然还在这世上。
这些天的伪装陡然崩塌,她泪如泉涌,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摸了摸它。
“弑血链,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你主人在哪里吗?”
弑血链不会说话,但它和它主人很像,见到她哭,急得在原地打圈,试图将自己变大,然而试了几次,都没有用。
最后它索性放弃,敛去所有棱角,在她手上滑蹭,似是在哄她,也像是在安慰她。
这让燕暖冬似乎看到了李碎琼。
她忍泪轻声问:“是不是太久没见,想我了?”
弑血链诚实地上下点动身子,火光变得微微发红,像被戳中心事地害羞了。
燕暖冬笑了,笑容纯粹温柔,她又轻轻抚了抚弑血链:“我也很想你。”
这话不像对它说的。
语落,弑血链身体红如艳血,烫的吓人,蹭地埋在了燕暖冬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身子。
这不能说跟它主人很像,简直是如出一辙。
她脑中随即涌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便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是李碎琼吗?”
本浑身软绵绵的链身听了这话瞬间僵住,随即,它似是不高兴,将头别到燕暖冬看它的相反方向。
见状,燕暖冬很是失落,但转念想到李碎琼是连自己的醋都会吃的,于是不甘心地歪头看它,继续猜测。
“或者,你是小雪?”
链子又不高兴了,又别开了头。
“那你是未来的李雪花?”
还是不对,链子再次别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