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玫起得很早,因为季晚珵一直在催他,并且接他的飞机已经落地机场。季少爷再不去上学,整个家族都会知道。
他们的私人飞机不只是他们家的,私人飞机是出于出行需要和低调行事多重考量之下,家族共用的。
江见月已经厌烦季朝玫的这套衣服了,虽然这套衣服每天晚上都洗过了,但她还是不能接受夏天有人一连三天都穿同一套衣服。
非常敷衍地和季朝玫说再见,就翻身继续睡。
季朝玫不想走,他弯腰握着江见月的肩膀,又亲她的脸:“过两天要记得去试驾,我约好了的。周末我们一起去看房。”
睡意朦胧的江见月眼睛睁了一半又合上了:“嗯。”
太早了,被风折断的树枝还没来得及被环卫工人拖走,季朝玫离开了这座匆匆一瞥就被风雨关在简陋居民房的城市。
江见月睡醒了就随机回复季朝玫发的一串消息,然后和分霓商量:“你今天能不能吃点方便食品,我想出去吃。”
小狗把前爪搭在江见月膝盖上,仰着狗头,长鼻子怼着她的手臂,用哀愁的目光谴责她。
“唉,好吧。”江见月摸摸狗头:“打包回来吃,行了吧。”
才下过雨,吃完饭江见月又去了山上,带着憋了两天的分霓,一进山里江见月就放了她,狗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她站在被风雨淋过的月季丛面前,过了好久对着果汁阳台说:“京市一般,怎么去了那么久。”
果汁阳台碗口大的花头个个都垂下了,像橙色灯笼压着枝条下弯。
在无人养护只施一次春肥的情况下,果汁阳台开得这么大,显然不太正常。
不过这是一个坟,江见月只会赞叹:如果好朋友也长这么壮就好了,像她,就很难死。
下山的时候,江见月吹了一声长哨,等了一会儿,分霓就冲下来了。
进入学习状态的第一步就是,接单。
江见月重新登录荒废一年多的垃圾外包APP,这个APP不知哪位神人做的,就叫垃圾外包。
每位以接单者身份登录的初始账号都叫小圾垃,嘲讽意味极强;对单主也不是很友好,他们叫臭甲方。
仅对某一方施加负面情绪的中立平台无疑会倒闭,但如果它平等地侮辱每一方,那么毫无疑问,创始人只是藐视一切的中二病。
江见月对中二病平台很包容,她接单众多,现在已经是金牌小圾垃,每接一单平台不抽成,还会给她补贴单价的1%。
有小圾垃怕资本家倒闭,私信创始人的公开邮箱让他别补了,邪恶资本家公开表态:牛马少操资本家的心。
「是啊是啊,怎么不多补点,才1%」江见月跟帖。
「大圾垃,接点大单,1%不少了。」邪恶资本家住路由器里,有评必回。
再高级的圾垃也是小圾垃,大圾垃是对金牌小圾垃的简称。
小圾垃级别是按完成单数算的,不按难度级别。邪恶资本家能从后台看到江见月的接单量,一秒破译号主是个大学生。
传闻邪恶资本家对大学生特别宽容,犀利的嘴从不刀清澈大学生,看来传言不虚。
江见月一学不下去就接个小单,硬学,现学现卖,诡异爬行的代码相当之丑陋粗鄙,跟黑心甲方给的价格十分合衬。
臭甲方只要代码跑起来就行,根本没有欣赏代码语言的能力。
当然也有例外,江见月就被一个龟毛甲吹毛求疵过:
「别写这么丑,简洁点。」
「?代码有什么美不美的,跑起来就行了。」江见月写得丑她承认,但是别人说那就不行。
龟毛甲沉寂了一会儿,给江见月发了美化版:
「简洁。」
江见月打开、运行、滑跪:
「大佬,您自己写不行吗?」
「没空。」龟毛甲惜字如金。
估计他的时间确实是金钱,龟毛甲的发单量深不可测,江见月还是普通小圾垃的时候他就是金牌黑单主了。
网站等级最高就是金牌,臭甲方根据剥削程度还会赐红黑二色。
龟毛甲的“黑”估计是因为太吹毛求疵。
后续江见月和龟毛甲还合作了很多次,她丑陋的代码依旧诡异,能爬就行了。
江见月在后台给她的几个老主顾群发恢复接单的亲切问候,然后跳到首页选单。
人一开始学习就想放弃,江见月懒的时候不勤奋,勤奋的时候不懒,有条不紊地安排她的码农复健,把时间分成一块一块的。
季朝玫的消息只会吃饭的时候抽空回,他似乎很有意见,但是江见月说她要考研,季朝玫就安静了。
周末季朝玫又飞过来了,江见月其实不是很欢迎,有点影响学习。
但学习是为了挣钱,季朝玫还欠她一栋别墅和一辆车,她戴着眼镜就去给“别墅和车”开门。
江见月只有一点点近视,完全不影响生活,开车都不一定戴眼镜,但是学习的时候她就必须戴眼镜,仿佛一戴眼镜就能锁住她的专注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