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玫刚学会做饭,是指会照着菜谱做饭,做一步要看一遍菜谱确认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的记忆能力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不理解做菜的逻辑不得不死记硬背以至于行为刻板。
江见月认为拄着拐杖走路不能说会走路,不过这个笨蛋不会做饭又不会饿死,管他呢。
分霓在桌边吃她的鸭胸鸡蛋饭,吃得地上都是饭粒子。土狗既挑食又不挑食,江见月认为她的这只应该是挑食的,因为分霓不会主动吃一根蔬菜。
江见月喂到嘴边,她也不吃,不吃就是不吃,分霓是很难养的一条土狗。
季朝玫看见狗舔地上的饭粒,皱了下眉。
江见月当作没看见,两人一狗相安无事吃完了一顿饭。
笨蛋季朝玫吃完饭还是得洗碗,且和江见月汇报昨夜洗碗见闻。
江见月批阅表示了解,然后又开了空调,还在下雨,一直没开门和窗,太闷了。
这次分霓没往空调口凑了,暴雨降温,空调的除湿模式有点过于凉快了,小狗冷。
江见月一点儿也不想开她家的大门,于是开了锁着的次卧门看院子里的雨势。
和她听雨声估测的一样,密密的、斜斜的雨帘遮住了窗外的景,阴沉沉的天吹着狂风,院子里有一些被卷断的残枝。
半树黄皮果被风剥得差不多了,砸烂的果掉在地上,泡在水里。江见月打开了玻璃窗,把纱窗拉过来,潮湿的雨味里混了点青涩的、使人生津的酸。
今天肯定是送不走季朝玫了。
江见月弯腰摸了摸爪子搭到窗边立起来的狗头,分霓的耳朵在她手抬起来的时候就会放平,乖乖地让主人蹂躏她毛茸茸的头顶。
倾斜的雨丝撒进来,在铺了一层灰尘的地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坑。江见月很喜欢这样的雨,站着看了很久。
分霓都扒不住窗口了,把前爪放下来,翘着尾巴撅屁股伸了个懒腰,趴在主人身边睡觉。
洗完碗要找姐姐的季朝玫走进这个江见月昨天没有让他打扫的房间,从背后抱住静立的江见月:“月月,我洗好了。”
季朝玫的神经天生会读取情绪信号,在京市的时候,就能隐约猜到江见月在缅怀什么人。自从走进这里,他对江见月的了解不断地刷新。
在新的结果生成之前,几乎下意识地选择融入这个拮据的平房,努力地寻找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他找到了。
江见月没有亲人、缺钱,恰好他天生情感充沛、家有万金行止由心,他们天生绝配。
季朝玫的头发蹭得江见月脖子痒,她把他扣在她腹部的手解开:“洗洗手,把这里扫一下。”
“这里?”季朝玫的手被松开了:“只扫灰?”
这间次卧应该是江见月的书房,字面意义上的书房:高低不平的书堆杂乱无章地占满了空地和南北向靠着墙摆放的一张长条樱桃木桌上。
季朝玫一眼扫过去,从书脊上没看出每堆书有什么分类规律。
“只扫灰我需要你?”江见月转过身白了他一眼:“把这些书按规律归纳到书桌上去。”
“按什么规律?”江见月没有把他的手甩开,季朝玫就拉着她的手,心神荡漾地问她。
那江见月怎么知道?!“这什么规律你看不出来?!”她按照好朋友在出租屋摆放的方式等比例分布的,好朋友摆东西怎么可能没有规律?!
小心她活过来瞪你!
“看不出来。”季朝玫很诚实,他的手指已经和江见月的扣在一起,和江见月共同面对着这些书堆。乍一看,这些书不按年代、不按作者、也不按内容堆放。
“那先扫灰吧。”江见月把她的手抠出来:“去洗手。”摸了狗头必须洗手。
扫完灰江见月决定把书分门别类都放在她专门叫人做的这条桌柜上。这条桌柜长四米五宽一米二高0.8米,桌柜的前三分之一正好是一个普通的电脑桌,后三分之二是带门的书柜。
江见月对书桌没有要求,也没有那么多书要放,她上学的书大多数当废品卖掉。只是年初收拾了好朋友的遗物,太多书,就请人来打了一条柜子。
当时她没有心情一本一本地摆进柜子里,更不想破坏好朋友摆书的格局,一直没动。
“你没看过这本书吗?”江见月质疑季朝玫的阅读量:“我怎么知道它为什么放在这儿?你干活不要那么多话。”
“问问嘛。”季朝玫实在是很想问那位学姐是怎么想的,把这两本书放在一起是想让它们打架吗?还是在嗑这对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