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饭早,吃完饭就洗澡睡觉,现在才23点,怎么可能就要睡觉了!季朝玫终于明白,可能从“开火箭”开始,江见月就一直在开玩笑。
他不甘心被忽视,于是坐起来看着江见月。
窗帘把外界光源遮得严严实实,季朝玫只能确定黑糊糊的那两团是她的眼窝:“我没有开玩笑,可以考虑一下吗?”
“真的,都可以。”季朝玫强调了一下,仿佛隐含了什么意味。
只是不想再说下去,江见月确实还没有睡着。她的手攀到他冰凉的胳膊上,感受皮肤底下的肌肉线条,和他汩汩流动的生命力:“我也没有开玩笑。季少爷,睡觉吧。”
“你妈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我就信了。”江见月按了按他胳膊底下的血管:“弟弟,我好困。”
这一整天下来,江见月也有些累了,她也不想说什么有的没的:“睡觉吧,雨很大,睡吧。”
暴雨击打窗户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天气预报显示这一场雨三小时之后会变小,过半小时雨势会重新变大,看起来至少连续下个一天一夜。
江见月很喜欢这样的雨声,下雨天可以睡得很沉,也不怕醒来会有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因为现在全世界失去了主动性,只剩她还有遗忘的能力。
其实季朝玫也没有能力买房,他的房子都是成年之后姜则茵直接划给他的。虽然季朝玫认为他的妈妈会支持他的自主性,以及尊重他对个人财产的支配权。
可是他怎么说服江见月信任他的家人呢?季朝玫知道这目前是不可能也不必要的事,所以在江见月把他驱逐到另一个房间的硬板床或者客厅木沙发之前重新躺回原位。
“好吧,晚安。”季朝玫挪到江见月身边,靠着她的胸口,刚躺好又抬头蹭她的手臂:“妈妈不会让我离开你的,她连我穿裙子支持。”
“异常”的人更懂得“正常”的标准,季朝玫在很多人眼里都属于“惊世骇俗”一类,他自己也知道。
江见月嘎吱窝底下卡着季朝玫的头,像卡一颗篮球,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拍拍:“嗯嗯,你穿裙子很好看。”
说完江见月就睡着了。困意突如其来,不挑时间不挑姿势,甚至连光线也不会干扰江见月的睡眠。
季朝玫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点都睡不着,他没法辗转反侧,直挺挺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右手伸到床头找他的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忽略季晚珵的说教,打开奔驰官网选车。男人,说买就买。
季朝玫越选越贵,到最后发现落地价是他的余额支付不起的价格,于是他愉快地决定刷他哥的卡。
哥哥生气了,最好哄的办法是花他的钱,或者求他什么事。季朝玫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条规律的,总之,好用就用。
季晚珵是一个从任何角度看都堪称完美、任何与他相处过的人,不论是否从他那里得到了好处,都必须承认此子绝非凡俗之辈的人。
季朝玫在哥哥的臂弯下长大,不会为父母把家业传给哥哥而不平衡。因为若非哥哥亲口承认,他都不会想到,哥哥竟然看得上他们家的仨瓜俩枣。
暻丰钢铁集团是实业集团,与季朝玫所知的哥哥喜欢的方向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他选择继承家业,确实浪费天赋。
哥哥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季朝玫还小,他的意见几乎没有参考价值,即使提了也无人在意。更何况季朝玫本人不仅对经商不感兴趣,并且在赚钱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季晚珵说他只会花钱,那就只钻研花钱好了。
季朝玫第一次在不符合他睡眠习惯的床上睡觉,床垫是硬的,江见月是香的,精神是紧张的,腿是痒的,他很不舒适地睡着了。
睡到第二天中午。
江见月先醒的,她一看时间,就感慨旅行果然使人疲惫。否则再大的雨,深市空气里的牛马激素也会把她叫醒。
没有早上,下午就更不能浪费了。洗了个脸就知道今天应该做什么的江见月把季朝玫叫起来了,过期的蟑螂药非常毒,药死了一地,扫地工必须起来干活。
已经看见满地的蟑螂尸体,激动得汪汪叫的分霓被赶回卧室,江见月禁止她玩弄被毒死的蟑螂,沉稳的四岁小狗急得直叫,把门刮得吱吱响。
午饭依然是江见月掌勺,因为连菜心都炒不好的人是不配炒大菜的。江见月让季朝玫把昨天晚上她们吃了一口就酸倒牙的黄皮去核,连皮带肉和鸭肉炒了一道菜。
然后她站在季朝玫身后,抱着双臂看季朝玫继续炒菜心:“油都冒烟了,加点水。”
从小到大只被哥说过笨的季朝玫像愚蠢的人工智能,动作比脑子迟钝,理解新指令的同时不能马上停手。
江见月拦住他往锅里倒菜的动作,顺手接了一碗底的水,冲到锅里,水开再放菜,撇开季朝玫炒完了这道菜。
然后出锅装盘,看着季朝玫:“知道蒜蓉菜心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季朝玫心虚且无用。
江见月做饭的手感回来了,不能说好吃到绝无仅有,总之不是季朝玫一天两天能赶上的。
他尝试了一口奇怪的黄皮鸭,好吃,咽下去,虚心请教:“为什么要往油锅里加水?”似乎违背常识。
江见月瞪了他一眼:“那不叫油锅。锅太热了,菜会干,浇水降温。”她家里的灶火很大,季朝玫是个不会调小火的慢动作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