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季晚珵不知道季朝玫微信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野人,习惯使他单击对方头像。
就在季晚珵即将确认删除的时候季朝玫从厕所出来了,看见他哥:“哥,你怎么又拿我手机?别拿我手机了,我都长大了。”
“好好好,给你。”季晚珵把手机递给他弟弟,双手张开投降:“不过你跟哥说说,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他为什么加你?”说着手就搭在季朝玫肩膀上,哥俩好的样子。
不大高兴的季朝玫耸了一下肩膀,说:“学校认识的,我今天回学校。”
眼睛盯着手机的对话框打字:
「刚才是我哥,他没礼貌,冒犯你了,非常抱歉。」
“以后少和这种不正经的人来往,跟他们讲什么礼貌。”季晚珵看着弟弟在他眼皮子底下诋毁他的名声,不太舒坦。
季朝玫放下手机看着他哥:“哥,您真的越来越爹味了,怪不得找不着对象呢,现在不流行爹系男友了。”
季晚珵上了一天班回来,担心弟弟被狐朋狗友带坏,还要被弟弟面刺,有点别扭,笑着说:“这调门子起的,怎么跟哥说话呢?”
“真挺油的,不说了我回房里去。”季朝玫是老幺,平时觉得哥哥和家长不一样,现在发现都一样。
江见月等男人回消息的耐心为0,发完马上就切到宿舍群,张鸣筝已经和许嘉怡聊开了,只剩谭一婷一直没有冒泡。
她们已经说到找个时间在京市聚一次,江见月把张鸣筝在群里问她的消息回了:
「昨天到的。」
在群里发消息:「研究生这么忙吗?」
切到和张鸣筝的对话框,回复她的疑问:「暂时换个地方打工。」
一番操作下来,江见月看张鸣筝和许嘉怡聊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吐槽导师和同门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就点进京圈文坛圣子的聊天框。
咦,cheap man.
啧,一边嫌弃一边点开季朝玫精心挑选的大学生运动短裤腿照放大,白到有点曝光了,看不出来有没有腿毛茬。
大都市,就是开放。
江见月不喜欢这么随便的男人,准确地说:她也不算喜欢男人。所有男人在她的初始印象里都被归为类人一类。
季朝玫由于颜值初始分数可以打到8.5分,现在只有负一百分了,太廉价。
免费意味着人人都有,随处可得。所以江见月默默地点击头像,右上角,删除,确认。
江见月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反省了一秒钟,又很难控制自己不揣测这种cheap man都干什么行当才能穿起那一身衣服。
有点呕到了,打住。
张鸣筝又在群里问江见月:
「终于打算改行了?在哪儿高就?」
张鸣筝,人如其名,话多的爽快人。对江见月为了三万五的月薪去干电销不是很支持。
虽然江见月在销售方面确实有点天赋,但她还是觉得这活儿真不体面也不长久,更何况江见月竟然是去电销公司当摄影师,张鸣筝大为不解。
江见月的老板更是奇人,干服装批发起家的,在潮汕老家有自己的服装厂。赶上服装行业的风口开网店,大赚一笔,现在服装产业已经侧重出口贸易。
最近出口贸易不好做,又调整战略面向国内市场转型高质量女装品牌设计。
网店女装最赚钱那几年趁着网络直播的东风开了MCN公司捧出了几个初代网红,又赚一笔。
现在江见月就是给这些网红拍那种需要运镜的直播的。
这种工作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纯力气活。在张鸣筝眼里江见月就是去乌烟瘴气的新媒体行业搬砖,纯纯浪费青春。
「没改行,公司扩张,我来京市拍网红。」
江见月不觉得干这行有什么的,学人工智能就一定要干人工智能?拍网红挺好的,不用动脑子,省事儿。
这个行业可以让江见月见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网红小妹下播了她还没走的话她们会聊两句,挺有意思的。
江见月喜欢揣摩人,干这一行太合适了。网红小妹的世界,和江见月的以为的世界,不太一样。
有一些视角,必须人与人面对面交谈、听她真切的语气、理解她的处境,才能共情她的选择。
江见月没有圣母到要普度众生,她只是觉得这么做很有意思,从不同的视角观察不同的世界。
在一部分人眼里这些网红属于底层,属于一种很低端的、讨好人的旧服务业包装出来的新服务业;另一部人认为,网红至少属于中上群体,因为赚得多。